《老板》(全) 作者:林佩

花残 发表于 2008-10-12 15:13:46

   老板

1

大四上学期刚开始,同班的大个跑来找我:「石瑞,你前天不是跟我说要找个打工吗?有个好机会要不要?」

先说了,家教我可不要!」收拾著书本,我说。

大个依旧用我是不是吃错药了的表情瞅著我。按理说来,家教属於钱多事少的工作,只要耍耍嘴皮子、监督学生完成学习的进度、成绩达到父母要求的水准就行了。

可不适合我。我石瑞的个性一向大而化之,脾气又太过温和、拿不出一张死脸逼可怜的国中生高中生作一堆古怪不合理的题目;有时听到那些父母向我抱怨小孩晚上十一点就睡觉了,都不像某家的小孩夜夜啃书至半夜一、两点,我还会暗中偷掬一把同情之泪呢!所以大三以後,我就不再接家教的工作了。

日子还是要过的,我老家在屏东乡下,家境也不甚富裕,能凑出钱来上贵死人的私立大学就够偷笑半天了。为了不增加父母的负担,平常一个人住在北部的生活费及零用钱都靠我努力打工赚来。

长达两个月的暑假我跑回家去帮忙照顾弟妹,回来时速食店的工作已不翼而飞,心急之下找上大个这个平日互相支援的好同学,要他帮我留意留意好的工作机会。

比起一、二年级,大四的课明显少了很多,除了几堂必修的学分之外,只要再拉几个好过的选修课、凑足学分数顺利毕业即可,反正我生平无大志啊!毕业後也许考个研究所,或是出校门再当个两年兵、到社会上工作,我爸妈就不用那辛苦了。

只听大个说道:「我常去吃面的老板要找个人手跑堂,钟点费不错,就时间长了点,每天晚上六点到十点、星期一到星期六,有没有兴趣?」

我一听大个说钟点费高,眼睛霎时亮起来:「老板每小时给多少?供不供餐?」

「一小时九十元,供不供餐我不知道,不过老板的开店时间是下午五点到晚上十二点,你时间一到人就可以走,老板不会要求你留下来收摊。」

盘算了下,每个月可以有八千多块的收入,扣掉两千块的房租,剩下的够我吃用及买些书籍用品,白天的时间除了上课外,还可用来准备考研究所的资料──心中把算盘噼哩啪拉打一下,好,决定了。

大个看我答应的爽快,也很高兴:「那、今天下午你到宁北路的某某面店找老板,就说是我大个介绍的,包准用你!」

耶,宁北路,不就在学校附近吗?离我租房子的地方也不远......

大个正要走,又想到了什麽似的回头:「石瑞,我先告诉你,老板这个人不太爱说话,但不是脾气不好,可别误会他讨厌你哦!」

「知道了,不就是个沉默寡言的糟老头嘛!你放心,我也不是閒閒就只晓得找人哈拉聊天的人。」

大个脸一扁,活像被人迎面揍了一拳:「老板也不太老......

又不是相亲哩!年纪大小对我根本不成问题,只要他能按时付我工资,就算是十七、八岁的小夥子我也会恭恭敬敬的叫他一声老板。

下午五点我就找到那间面店了,看看里头有个穿著白色短袖上衣、搭一件洗的泛白牛仔裤的人正低头张罗著店面,想必就是大个口中的老板吧!不过这老板的身材也保养的太好了,宽厚的背肌一路成梯形往下到窄窄的腰部,标准的倒三角形运动家身材,明显对分身高的长脚裹在牛仔裤里,配上露出的古铜色肌肤──

太让我忌妒了,跟这麽一具富雄性气息的躯体比起来,我哀哀的看看自己孱弱的白斩鸡身材,唉,连提都不用提。

改天跟老板混得比较熟了,再向他讨教讨教锻鍊身材的方法。

我走进店里,直接表明来意:「老板,我是大个介绍来的,他说你店里要找个工读生,让我试试好吗?」摆出最诚摰的笑容。

老板放置好锅杓,抬头看我。大个说的不错,老板不老,还挺有型的,短短的五分头给人简单例落的感觉,脸不算太俊、却也非平凡两字就可带过,刚毅的面部线条透露出主人具有不屈不挠的性格,若要我来猜的话,我觉得他可能从事过军警一类的职务。

年纪嘛,大约三十歳上下吧,说不准......况且,很难想像这样一个型男居然只是个小吃店老板。

在我打量他的同时,老板也上下的扫视了我几眼,接著开口道:「今天可以吗?

可以什麽?」一时丈二金刚摸不著头脑,约过了十秒才晓得他问的是什麽:「可以,我现在就可以开始工作。」

老板,大个是提醒过我你不太爱说话,但也用不著惜字如金到这种地步啊!

老板走到我身边,两人的身高在此时也立见高下──当然是他高我低啦!我虽体型修长、自称有近一百八十公分高,老板还是高了我整整一个头,当他走到我身前说话时,逼得我必须使出很少用到过的仰头姿势看著他。

「我负责後头煮面弄饭,你只要在前头招呼客人端送食物收钱就好......」他一一交代我的工作事项,没有一句废话。

老实说,老板的声音挺好听的,低低的音质说不出的深沉悦耳,只是含了种奇怪的口音──像是一个即使有多熟悉使用中文的外国人,在我们这种惯用母语的耳里听来,仍旧能抓住稍许的违和感。

真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老板呵......

没几天我就把店务都弄熟了。老板的面店开在学校附近,对街就是男子及女子宿舍,所以客源主要是学生。我观察了几天,知道六点到七点半之间会有一批晚餐的人潮,也是店里最忙碌的时候。八点左右可稍稍歇口气坐一下,九点到十点间又会来一批夜校下课及吃宵夜的学生。

老板的生意不是川流不息,却也有固定的人数,果然他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不过他有一点跟我一样,就是胸无大志,一点也没有想把生意坐大的打算,只是每天沉默的煮著面,客人点什麽他煮什麽。

某天晚上八点多,店里暂时休兵,老板忙著补充冰箱里的货料,我趴在厨房前的柜台上,不经意地对他说:「老板,我觉得面店好像是你纯粹用来打发时间的呢!」

老板难得正眼看了我一眼:「怎麽这麽想?

好像有种将冰山劈开的感动,我受到鼓励的道:「我在好多家店里打过工,见过各式各样的老板;有的斤斤计较任何一分钱生怕吃亏、有的心怀鸿图大志想要扩充事业版图,只有你无忮无求、纯粹是度日子的。」

......这样不好吗?」老板嘴角稍微勾了勾,有些刺眼的炫目,我想起这是第一次见到老板笑──他真该多笑的,干嘛浪费这麽迷人的笑容?

我不禁埋怨起他:「老板,你笑起来挺俊的,不如常笑给我看,就当是给员工的福利吧!」

他眼里的笑意更深,却没有再回话,也许是招架不住我的厚脸皮吧!就在这时有两个女学生进来,我赶忙去招呼,今天与老板的聊天时间就结束了。

一个月後的某个早上,我被大个用电话吵醒,说是要到体育场排练迎新会上的节目。

看看时间是早上六点半,我不客气的吼他:「迎新会不是全权由二年级的负责!谁吃饱了那麽閒表演什麽鬼节目啊!」

大个知道我低血压,早上起不来又有起床气,忙安抚著说:「石瑞,昨天班会你不是答应了卢晓琴今早参加排练?她现在也在这,还问著你到了没......」

卢晓琴!我一惊,赶忙清醒过来:「我马上去,你们先开始没关系。」

卢晓琴是我从一年级就暗恋到如今的同班同学,人是温温婉婉的娇小女子,漂亮又聪明,简直就是我理想中的梦中情人。只不过我外表虽然看来吊儿啷当、天塌下来也不在意的样子,面对感情问题是却是意外的胆小,一直都没有勇气邀她单独出外过。

二年级时知道卢晓琴跟电机系的某俊帅学长交往,当时那个恨哪!几个月後听见他们分手,当晚我就乾了一瓶啤酒大肆庆祝──这样就算是庆祝了吗?当然,我的酒量只够我喝一瓶,再多我就直接去梦周公了。

昨天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当卢晓琴跑来问我要不要在她企划的迎新会中凑个人数,一向讨厌找麻烦的我竟然鬼迷心窍的答应了,暗爽有机会与她相处的我根本没注意到她公布的彩排时间及地点。

匆促地刷牙洗脸,最後在镜中检查自己──石瑞,你长的虽然不是什麽超级大帅哥,却也斯文清秀、书卷味浓重,怎麽大学三年连个女朋友都交不到?

看了看手中的黑框塑胶厚片眼镜,唉,这就是祸首了吧!我虽然文质彬彬、温文儒雅,却有个致命缺点,就是几近六百度的近视加乱视,让我一刻不能无此君,却也让我的花容月貌〈〉一戴上它就成了傻不愣登的书呆子。

曾经不只一次的考虑换上隐形眼镜,增加把妹的条件,却在问过价钱之後打了退堂鼓。隐形眼镜不但有使用期限的问题,後续每日更换的保养液也会造成经济上相当大的负担,咬咬牙我还是只能每日祈祷,卢晓琴,你快点早日发现同学中我这一颗善良的心吧!

赶到体育场,七点。看到同学几个正在讨论用什麽样的出场方式才能受到注目,没人理我,我索性把眼光放在操场上。学校的体育场是开放式的,平常早上、傍晚及假日时总有许多附近的民众前来使用,我讶异的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古铜色的肌肤、运动员般矫健的体魄、坚强刚毅的容貌──这不就是老板吗?我第一次在阳光下看他,觉得这男人真的......很好看,充满了我始终渴求不到的阳刚气息。

他用极快的速度在操场上奔驰著,步伐稳健,真是的,又不是什麽要参赛的选手,跑的这麽努力做什麽?还害的我的眼光离都离不开,羡幕死老板那强壮的肌肉......

原来他都是这样保持身材的啊!

同学间激烈的研讨会终於结束,大个走来拍拍我的肩膀:「傻小子,回过神没?这麽专心是在看什麽呢?」

老板......」我指指朝阳中奔跑的身影。

大个也吃惊了:「老板跑步的架式真不错,该不会是某个体育队出身的吧!我要是女孩准对他饿虎扑羊。」

我送他肚子一拳:「少恶心了你,老板可是我的偶像,不准你对他乱来!」

大个捂著肚子,却大笑起来:「哈...你......哈哈,你说老板是你偶像?」

这有什麽不对?」我瞪大个一眼:「你不觉得老板很有男子气概吗?我决定以他为目标,从今天──不,明天开始每日早起锻鍊,总有一天变成魄力十足的大男人!」

大个终於笑到不支倒地,我毫不客气举脚再踢。

当天晚上八点前後,我照旧找老板聊聊,顺便说了早上看见他在操场慢跑的事。

「老板,你每天十二点才收摊,早上还爬得这麽早去慢跑,太厉害了!」

「没什麽,十几年的习惯,一时改不掉。」老板淡淡地说。

从一开始只会对我的问话回以"嗯","对","好"几个单字,老板现在已经会回我两三个句子的应答,算是两人互动的一大进步吧!

「从小就天天早起慢跑?怪不得体格练的这麽好!」我开玩笑似的往他的二头肌轻捶下去,哇!真的好结实。忍不住再捏捏自己白白嫩嫩却松垮垮的手臂,平平是男人,爲什麽我跟老板有那麽大的差异?

他大概是从表情猜出我正在想什麽,也伸出手揉揉我的手臂,难得的轻笑:「你的确是该锻鍊锻鍊的──」

一霎时间我怔住,老板的手掌好热好热,当他表情如常的缩回手继续工作时,我却觉得心底深处有某种东西蹦开了.........

2

没几天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星期六,晚上十点结束面店的工作後,我跑回家连赶了两小时的报告。教授早就发了最後通牒,星期一未交报告的人──死当!

半夜十二点从书桌上抬起头,好累、也好饿!看看报告已完成了三分之二,颇有成就感的,休息一下吧,顺道吃点宵夜,早早上床,明天再完成未竟的工作。

翻遍了可怜的房间,居然连包饼乾泡面都找不到──没关系,附近有一家小七,我可以顺路晃晃,活动一下腰酸背疼的筋骨、买包泡面塞塞咕噜不停的肚皮......

穿著双拖鞋,手里拎著包泡面,从小七走出来後再转进路灯昏暗的巷子──我租住的房间就在巷子里的某间楼上,属於违建加盖的顶楼小房间,便宜又安静,房东也不来吵,我很满意。只不过这条每天必经的巷子住的份子比较杂,晚上常有一些染著奇怪发色年轻人聚集聊天。

今天我就这麽倒楣,刚转入巷子走没两步,迎面就撞上一个也正要走出巷子的染金长毛少年。

对......对不起......」我下意识的先道歉,却被粗暴的揪住衣领。

「撞伤人了以为说声对不起就没事吗?至少也该意思意思付点医药费吧!」粗鲁的咆哮声震耳而来。

撞伤人?拜托,不过是轻轻碰了一下吧,真要说的话我比较痛耶!常在电视电影看过这种借题勒索的情节,但是真让自己碰上了,还是不知该怎麽应付这群小混混。

想了想,掏出口袋仅剩的一百廿六块钱,道:「大哥们,我是个穷学生,身上没多少钱,愿意的话这一百多块你们拿去买点宵夜吃好不好?」

这番善意诚恳的道歉显然没收到什麽效果,反而激怒了血气方刚的小混混们,啪的一声,我脸上已挨了火辣疼痛的一拳,连眼镜都飞开甩到不知何地。

眼冒金星外加头晕眼花的我,抚著被揍的左脸,连那群打人的混混们又说了些什麽也没注意,心中只想著我那副眼镜......约莫是掉在哪里了,希望别被那些人踩到,待会找找还可再戴个几年说......

见我不说话,眼神也转溜转溜的不知想些什麽,刚打人的小子许是觉得下不了台阶,随口又骂了几句我听不懂的国骂,往我肚子又揍了一拳。

捂著肚子我再也站不住了,只能慢慢跪倒在地,隐隐约约听见有个人快步跑来,一个好听的低音男声从街上传入我的耳中。

你们给我住手!

是老板!我勉强抬头朝声音来源处找去,没有眼镜,视线模模糊糊地,只能藉著过往车灯辨识出老板伟岸的身型,就在大街与巷口的交接处。

我想叫老板快走,别跟这尚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起冲突,反正他们打我几拳过瘾後就会走了,犯不著把老板也拖下水......可是脸颊痛的让我张不开口、肚子也痛的站不起身来......

我在这里努力的想表态,小混混们却挑衅似的朝那胆敢向他们呛声的人走去,还把老板围在中间。惨了,这下惨了......

听到几下拳打脚踢的声音,甚至──真希望我听错了,我发誓有好几下骨头碎裂的声音!茫然张眼四望,我真的很担心老板,发现站著的人影只剩下一个,其馀的在地下蠕动著哼哼叽叽,到底是怎麽回事?

「石瑞,我早说你该锻鍊身体的,否则怎麽会被打的这麽惨?」

老板扶起我,拉到大街上明亮的灯下检视我的伤口。一双布著厚茧的手掌托高我的下巴,冷静的观察我左脸上的伤口。相距不到十公分的距离下,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吐息在我的脸上。

夜半时分,即使是两个男人,用著这样的姿势相对望实在有够暧昧,我觉得自己该说些什麽来打破这引人遐思、却又尴尬的气氛。

我的脸还好吧......」一开口,才发现口腔里咬了几个伤口,好痛。

老板沉默了一会,可能不敢老实地说出我的脸已经成了猪头一只。远处传来几声警车的呜咿声,他拉起我的手,道:「还是先离开这里,免得惹麻烦上身。」

他往前快步疾走,却发现我在後头跌跌撞撞的,觉得不太对劲地问:「石瑞,你是不是还有其它地方也受伤了?」

我哭丧著脸:「眼镜不见了,我看不到路走不快......」

听到他轻哼一声,我猜他可能笑了出来。

「抱歉......走慢些,今晚先到我家待著吧!」他果然放慢脚步,小心地牵引我的手往他家的方向前去。

听到警车在小混混们倒下的地方停住,想是适才的混乱中有经过的路人打电话报警了。我不禁好奇地小声问老板:「刚刚......你把那群坏蛋都揍倒了吗?」

「嗯......我本来想随便教训一下就好,但是看见他们居然对你下手这麽重,忍不住就把那个打你的小毛头弄得手脚骨折了。」

老板的话语里带了点激愤的情绪,让我这个被救的人立时热血上涌;原来......原来这世界上还会有人为了保护我挺身而出、虽然对我而言这的确是颇失男子气概的一件事.........

「老板,待会警车走了的时候,你陪我回来找眼镜好不好?没了眼镜我的人生就变成黑白的了......」用力捏捏他的手掌,我轻声恳求著。

「配副新的好了;原来那副眼镜太糟蹋你漂亮的脸了。」

咦,我有没有听错?老板他......他说我的脸漂亮耶!虽然我一向自认清秀俊俏的说,但是听见有人当面赞美,仍然让我脸红起来。

「我是个穷学生,没那麽多閒钱,只希望刚才被打飞掉的眼镜没破掉就好了。」我皱起眉头。

「你是嫌我给你的工资不够多哦?」难得俏皮的说著话,老板,你有进步了!

「不是不是,天地良心啊,老板,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况且你已经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一个老板了,不小气、人又帅、还会英雄救美〈〉......」我板起指头数著他的优点。

又一声低笑传来。瞧,眼镜不见的我亏大了吧!难得老板今天笑了好几次,我却错失良机、无缘窥见。

「瞧你歌功颂德跟什麽似的......」他突然停下脚步,一时措手不及的我却还傻愣愣地往前冲出两步,才又被他一扯拉回身边。

「明天带你去配副隐形眼镜,我来付钱......」老板再度琢磨著我的脸:「这麽漂亮的脸遮著太可惜,不如大方展现出来,就当是给我英雄救美的代价吧......」

可是......」我说不出什麽拒绝的话。听到老板第二次用漂亮来形容我,让我整个人都晕陶陶地、像要飞上了天。

「就这麽决定了。今晚你先在我家睡一晚,明天上午我带你去朋友开在北区的店配眼镜,回程时顺便到海边兜个风好了。」

「老板,原来你也有这麽霸道的时候呢!」我不小心脱口而出,随即吐了吐舌头。

空著的另一只手摸摸我的头发,老板道:「石瑞,你装什麽可爱呢?

喂喂老板,你一下说我漂亮,一下说我可爱,难道我是宠物不成?要到什麽时候你才会认为我其实是个英俊潇洒的男人?

看看已经来到老板的面店。他的住家其实就在面店楼上,另有楼梯出入。登上楼梯时又让我发现到老板细心的一面。他走在前头,一只手仍紧握住我的,每登上一步就会回头看我是否也跟著上了一步,直到进了家门,他又小心翼翼地扶我在沙发椅上坐下,才终於放开了手。

骤失那只布满茧、又厚又温暖的手,我心里某种依赖的感觉也随之被抽走了。

还好他很快又回到我身边,还带了条温温的毛巾帮我轻柔的擦拭已经略显淤肿的左脸,眉间还挤起几道深深的怒纹:「你还没告诉我怎麽会惹上麻烦的?深更半夜的你一个人跑出去做什麽呢你?」

「老板,你自己不也一个人半夜不睡跑出去?」我觉得好笑的瞪了他一眼。

他大概没想到会被人用同样的话反回去,怔了一下:「我有自保的能力,可你没有啊!幸好我真是睡不著出门走了走,否则你就难过了。」

老板也有失眠的时候啊!我一直认为老板是属於自律严谨的人,每天晚上收摊了就睡,早上早早起床慢跑,至於上午......老板每天上午都在做什麽呢?我好想知道。

忍不住呵呵一笑,我把今晚买泡面兼被揍的细节告诉了他。

「你现在还饿吗?我弄个宵夜给你吃。」老板说著就要起身。

我一把抓住了他:「别了,我肚子被打了一拳,什麽也吃不下了。老板,给我个地方睡觉好不好?我好困。」

说著,我就打了个夸张的大哈欠。

「嗯,我这里有间客房,枕头棉被都是新的,你可以安心休息。」老板又摸了摸我的头,像是宠著弟弟的感觉。

头一沾枕我就睡了,迷蒙中,彷佛自己的唇上印了个清凉如水的吻───

3

一觉醒来,已是早上十点了。

床垫及棉被的触感很陌生,一时之间不明所以,直到花了好几分钟让脑筋重新开机,终於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现在是白天,虽然没有眼镜,能见度还是不差,看见老板坐在客厅的皮制沙发椅上翻著报纸,听见我走出房间的声音时,迅速起身走到我身边,再度抓住了我的手,大概是以为我还像昨晚一样的不良於行吧。

「我准备了新的毛巾跟牙刷,你先拿去用。」他牵引著我走到浴室门口:「自己一个人不要紧吧?

老板不但贴心还细心,被他这样呵护还真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所以我不打算点出现在我已看的比较清楚的事实,因为......我留恋他掌心的温度,能多握会就多握会。

刷牙洗脸、把该做的都做了,眯著眼看看镜中的自己,昨天被揍过的地方泛了点淤青,幸好整体形象还过得去,不至於像个猪头。我放心的走出浴室,老板看见我,又登登跑过来牵住我的手拉回坐到皮椅上,真把我当盲人似的。

往我手里塞了个三明治,他说:「石瑞,你先吃了垫垫底,待会配完了新眼镜,我带你去一间风评不错的海鲜餐厅吃饭,好不好?」

老板询问著,口气比以往熟络许多,我想昨晚的事件把我们之间的主从关系一变而为朋友的交情了吧!这让我心下暗自窃喜,因为我很喜欢老板这个人,他身上有许多令人欣赏的特质,从认识他起我就一直希望有一天能成为与他称兄道弟的哥们。。

我的小小愿望这麽快就实现了,而且,受到他照顾的感觉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好。

如过是你请客我就去。」高兴之馀我可没忘了现实问题,顺便探探做为他的兄弟,我能撒娇的底线在哪里。

「由我提出当然我买账,我可没忘了你是穷学生......」看著我将三明治狼吞虎咽地塞入嘴里,又递过一杯奶茶:「吃慢点,噎著了怎麽办?

两三下解决早餐,我又想起一件事来:「老板,我先回去换件衣服、换双鞋子,否则这个样子怎麽陪你去餐厅吃饭?」

原来我身上还穿著昨晚临时上小七买东西时的邋遢装扮,脚上的塑胶拖鞋想也难登大雅之堂。本来嘛!老板对我这麽好,我怎麽可以在他出门时丢他的脸?

「先穿我的好了,你现在看不清楚,上上下下的岂不麻烦?」他低头比了比我的脚型:「我有一双新的休閒鞋,型号小了些,正打算拿去换;若你穿得合脚,就送你好了。」

还来不及回任何话,他就拉著我到他房间占了一半墙壁的衣橱前,挑了几件看来是适合我尺寸的衣服要我试穿。我脱下自己的上衣,发现老板盯著我。

「老板,你别看我好不好?跟你的身材比起来,我有强烈的自卑感!」虽然不甘心,我还是有点脸红的指出钢铁一般的事实。

听我这麽一说,他反而刻意的往我身上放肆浏览:「也还好啦!细皮嫩肉的质感看起来不错,有什麽好自卑的?」

我一方面迅速的套上衣服,一方面转身瞪他一眼:「是男人都想要练成你这副好身材,我若是每天早上爬得起来,也想天天跟你去慢跑,把身体练强健一些哪!」

老板帮我整整衣领,拍拍我的肩:「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好啊,为什麽要改变?」

他的赞美让我顿时心跳了起来,一时之间不知该接什麽话才好。他将我推到穿衣镜前,说:「你皮肤白,身体纤细,穿什麽都好看!所以别再羡慕我了,要对自己有信心。」

被他这麽一说,我再度凝神细瞧自己镜中的倒影。老板帮我挑的是一件素色细条纹的衬衫,稍大了些,却衬出了些许玉树临风的味道。老板说的没错,我是真的满好看的,连老板都瞧的发呆了......

咦,老板?

我用手肘顶了顶身後的老板,他如梦初醒的收回目光,表情有些尴尬。其实我不介意被你这样注视啊,老板,那表示你对我说过的话都是真的吧!唯一搞不懂的是为什麽此刻我的心头会有小鹿乱撞的感觉?

他慌乱的移开目光後,又从衣橱底端的鞋盒里抽出一双看似价值不斐的休閒鞋,我套一套──万岁,刚刚好!

「这双鞋简直就是为我买的!」我兴奋的坐在床沿抬抬脚:「好像灰姑娘的故事哦!

「如果你是灰姑娘的话,那穿上这双鞋的你不就得嫁给我了?」老板有意无意的瞅了我一眼,还顺手丢了双新袜子过来。

心情特好的我笑咪咪地说:「一双鞋就要我把自己卖掉?好像有点吃亏耶......我考虑看看好了。」

你不会吃亏的。」他似笑非笑的朝我点点头。

真好,老板已经懂得开我玩笑了,不枉我每天都抽空与他讲讲话、培养出了革命情谊。

把袜子穿上、套上新鞋,穿著我自己的牛仔裤,又在镜前看了一会,才心满意足的任老板拉著我出门。

我一直不知道老板有车,因为每回见面都在店里,背景都是些锅碗瓢盆的;可是现在上有青天白云,背後是纯黑色的马自达新款轿车,穿的像是个城市雅痞老板在我眼里十足是个陌生人──是极特殊的个人风格,让人一眼望见就再也不想视线移了开去的、我的老板。

车窗外模糊的风景倒退如飞,看的出车子正往城市的北区而去。北区是这座老旧城市几年来急速发展的新都心,高级房厦一栋一栋的盖,顶级的店面此起彼落的下在此处,不过我只骑车绕过两三回,对这里不熟。

老板在一家装潢的颇为精致的眼镜店前停下车,也不在意是否将人家的店面堵住,就迳自拉了我进入这看来都是卖高级品牌镜架镜片的店面。

入内一坐定,就有一个长相斯文、挂著副金边眼镜的青年远远过来叫了声:「Vincent,好久不见!

Vincent,谁啊?我左右看了看,见到那估计是店长的青年颇为熟络的走近老板身边,热情的抓住他手臂摇著。

喔,原来老板有个洋名叫Vincent!真是出人意料......

「三个月不见,今天是什麽风将你吹来的?」青年店长用暧昧的眼神看看我,又看看老板:「Vincent,他是你的那个吗?」

谁是谁的那个啊?这店长的言词表达方面有待加强训练,讲话不清不楚的,怎能理解顾客的需求呢?听听我老板是怎麽简洁有力说话的──

「David,你别误会,他是我店里的工读生叫石瑞,我要他来配副隐形眼镜,再加上一副无框的平常备用,要最好的材质。」

我拉拉他的衣袖:「老板,不好啦!用普通的就行了......」

不行,这件事听我的。」老板又霸道了起来。

青年店长又看了老板好一会,颇有所思的道:「还说他不是你的......

我看见老板用豹子般的眼神狠瞪他一眼,对方果然立即住嘴,改往我这边靠,还递过来一张名片:「小瑞,我是这家店的店长David,你先跟店里的姊姊到里面去验光好吗?待会我亲自帮你挑几副适合你脸型的镜架,保证你满意。」

职业性的待客笑容果然有效,而且一句小瑞叫的我好像跟他有多熟似的......我傻愣愣的点点头,随即跟著一位漂亮的大姊姊验光去了。

身後彷佛还听到David用捉狭的语气闹著老板:「老实说,这麽漂亮的小朋友是哪里找的啊.........」

又一个称赞我漂亮的人,看来我对自己的容貌果然没有自知之明。

验完光,庆幸度数没怎麽增加,但接下来试戴隐形眼镜的过程却整整花了半个小时,让我吃足了苦头。到最後戴是戴上了,却落得双眼红肿、眼泪汪汪的下场,揽镜自照还真是我见犹怜──不过,重见光明的感觉真好,眼前的世界再度展开,怎一个爽字了得啊!

老板显然对结果很满意,刷了某张白金卡後又牵了我的手走出门,这一幕被David看到,又露出了贼忒兮兮的笑容。

老板老板,我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是要这样明目张胆牵我的手吗?心里虽然这麽想著,可是我却舍不得抽回自己的手,因为被他牵著走路的感觉真的很好,是一种受到照顾、不用操心的感受。

我想,就让老板牵著,直到他自己想起已不需要再这麽做的时候吧!

他一直都没有想起来,进餐厅时他牵著、离开餐听时他牵著、到了海边下来走走时他牵著、回到住处时他还是牵著我上楼,一路上有多少人看著我们偷笑,他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算了,我什麽都不想讲了,反正那些人我也不认识。

看看又是晚上,由於中午吃的太撑,晚餐也就没什麽胃口。我想起报告还没写完,今晚肯定得开夜车,就跟老板说了。

「我送你回去吧,天都黑了。」老板说。

「不用了,我住的地方那麽近,不需要你送啦!」我笑老板太夸张了。

「我担心那些小流氓还在那附近徘徊,要是他们记得你的脸就糟了。」老板真的很担心的样子。

我心里一股暖流通过:「昨天那群混混早被你打的送进医院出不来,你忘了?」

「我真的不放心,还是得亲自看你回到家才行,走吧!」他二话不说,再度牵起我的手往楼下去。

老板又霸道了。好奇怪,他一霸道起来,我都没办法违抗他的意志呢!记得刚到店里时,还认为他是个稳重明理、有自制力的成熟青年!看来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被他一张脸给骗了。

但是,我喜欢他的霸道,也喜欢他的宠溺,忍不住开始妄想,希望能跟老板一直这样相处下去。

4

最近我的人缘指数一路攀升,猜想是因为跌破自己眼镜的结果。

店里的客人也明显增多,尤其是附近一所私立女子高中的学生,总在三五坐定後对我偷偷看个几眼,又窃窃私语笑著。

对於自己的突然受欢迎当然是很高兴,但麻烦的是找我攀谈的男性也突然多了起来,还会用些奇奇怪怪的理由邀我出去,都被我一口气拒绝了,因为我讨厌他们那种用著情欲上上下下打量我的眼神。

我在班上的人气也好的不得了,那些从前对我都不屑一顾的女生,现在只要一下课都会过来找我聊天、要我的电话、还询问我打工的地点在哪里;一开始我有些受宠若惊,如今却又渐渐觉得烦了。

当然,受欢迎不是没好处的,至少卢晓琴接近我的次数增多了,三年以来梦寐以求的愿望逐渐实现,我却没有比想像来的热中。为什麽?我百思不解。

她开始会藉著筹备迎新会的理由邀我一起去走访附近的餐厅,询问对表演节目的意见,或者请我陪她去挑选会中抽奖的礼物。

她的意图太明显了,连大个都跑来调侃我:「小子,你的春天终於到了!」

我真的高兴不起来。

尽管如此,我还是趁著心仪对象对我示好的机会,做了个简单的心理试验。

由於跟老板牵手而走的感觉太好了,我一直好奇的想,如果对象改成暗恋整整三年的卢晓琴,是否会有更美好的触感?答案应该是想当然耳,我心中却暗植怀疑的种子。

那天藉著感过马路之便,我回头牵了牵她的手。嗯,女孩子的手果然比想像中温暖细腻,可是......我失望了,她没法给我老板一样的感觉。

我开始认真的猜想自己是不是同性恋,否则那麽一个漂亮的女生怎会无法带来恋人般的体验?我不死心,想说找大个试试好了。

大个吓了一跳:「你发什麽神经病啊?想跟我演断背山是不是?」

大个看来傻傻的,怎麽感觉这麽敏锐?我涎著脸凑过去笑道:「大个别怕,纯粹是个临床实验.........」

可能是我笑的太诚意了,大个拒绝不了,只好顺著我的要求,一会他牵著我往前走,一会我牵著他走,惹得班上女生齐声尖叫。

结果还是一样,跟大个手牵手的体验是毫无所觉,也让我对自己可能是同性恋的可能性大幅降低。

放下心来,看看自己的手,心里突然想到老板,好奇怪,下腹处一股火焰烧了上来。

今晚上店里帮忙时,好不容易等一堆聒噪的女学生们吃饱付账离开了,看看店里暂时清閒下来,我又把头搁在厨房前的柜台上,看到老板眉头紧拧、彷佛生著气。

不对劲,老板的脸一向酷酷的,很少会出现如此鲜明的情绪反应。

「老板......」我喊了声,他瞬即舒缓了脸上的表情。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我试探著问:「还是身体不舒服?

他愣了一下,摇摇头:「我没生病,只是最近店里的生意变的太好,有些忙不过来。」

我取笑他:「只有愁生意不好的人,哪有人像老板你这样,生意好了还不高兴?」

你难道没发现......」他慢条斯理的说:「自从某个人摘下眼镜後,店里就多了许多女学生、粉领族、还有怪怪的中年人?」

我一惊,原来老板早注意到了,还以为他只会八风不动在厨房後头工作的,没想到我被客人骚扰的情形全入了他眼去。

「老板,你不要因为这样就把我辞退啊!我其实对那些没事来搭讪几句的女人一点兴趣也没有......」我极尽所能用小狗般天真的眼来证明我的无辜。

老板笑了:「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刚才我还看见有个女孩子拿了电影票要邀你呢!」

「所以你也听到我用期中考的理由回绝了吧!老实说,与其跟那些不熟悉的女孩约会看电影,我倒情愿跟老板去兜兜风聊聊天有意思的多。」

你是说真的?」老板丢了个意义不明的微笑给我。

看老板心情变好了,我也轻松起来,想到了什麽似的问:「老板,觉得累的话为什麽不提早收摊打烊?我看十点以後都没什麽客人了说......」

「太早回去也睡不著,而我,也早戒了上夜店的习惯......」

哼哼,被我套出来了吧!原来老板以前是个浪盪子,还爱搞夜生活,果然符合了上次白天出游时在我心中的形象。

「那、老板,我记得你家客厅不是有一套很棒的家庭剧院组合?你可以找些不错的电影杀杀时间嘛!」很好心的向他建议。

我不喜欢一个人看片......」老板瞄了我一眼,话里居然含了点撒娇的意味。

觉得这样的老板也怪可怜的,将心比心的想想,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没老婆没孩子没女友的,每晚孤零零地回到自己的房子无人陪伴,那个惨况啊......

「老板,乾脆这样吧,每天晚上十点我陪你收摊,然後一起租些片子到你那儿看好不好?」想也不想我就提供了上述意见,当然一半是基於个人私心啦!谁叫老板那一组身历声超重音环绕立体音效加上大萤幕的剧院组合太让我心动了。

你愿意?」老板有些欣喜、却又有些不相信的看著我。

敢怀疑我?好,先占你点便宜。

「愿意啊,老板,只是我得先跟你说好,帮你收摊超时的工资我不跟你算,但是租片的钱你出。」

我有没有看错啊?老板居然高兴的一点都不像被占尽便宜的样子,反而开始著手洗刷厨房里的锅碗瓢盆。

我吓了一跳:「老板你做什麽?现在还不到九点......」

「我累了,想早点休息。你先去把店门拉上吧,免得又有不识相的人上门来。」虽然又霸道了,可是老板的语气却明显的愉快。

我也二话不说的把店门拉上,有什麽办法呢?他是老板我是夥计,拿人薪水的本来就要听人的话,他既然要休息,我也就顺手把桌椅清乾净还扫了地,结果整个收摊行动在九点半整结束。

老板比以往都要神清气爽的走出厨房,拉住我的手就说:「走吧!

我呐呐的问:「去哪里?

你不是要陪我看片子?」老板瞪我一眼:「我们先到附近的百事达挑片,再带两包爆米花回楼上去。」

敢情老板比提议看片的我还要投入呢!只不过他又牵起手来了,我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对这种事上瘾起来?还是告知他一下好了。

老板,你看这是什麽?」我指指自己身上的某个器官。

眼睛啊?」他的表情明显的暗示著:这是什麽怪问题啊?

「那你也该看见送我的隐形眼镜了吧!我现在视力没有问题,你不用那麽紧张兮兮地把我当小学生,连走路都要牵著手......」我附上耐心、诚心、与爱心的说明,只希望老板千万不要误以为我是那种过河拆桥的浑蛋啊!

「可是你这个人老是糊里糊涂的,连买包泡面都会惹到小流氓,唉......」他夸张的两手一摊,作无可奈何叹气状:「要我怎麽放得下心......

「臭老板,又提我八百年前的糗事了!」我作势要揍他一拳,反而被他眼明手快的拦住。

「不牵手,勾肩搭背总可以吧!」他咕哝著,有些可怜地与我讨商量。

盘算一下,男子气概的勾肩搭背是比儿女情长的款款牵手要好看的多,老板可怜的样子也真让人於心不忍,我只好放宽条件的说:「好啦好啦,只要在不被别人误会的情况下,随你怎麽勾肩怎麽搭背都可以。」

真不敢相信他居然会高兴成这个样子!我鼻头一酸,忍不住同情老板;想想他真的很可怜,已近中年又一个人孤单的生活,所以才特别眷恋与人肢体相亲来求取温暖吧!还好我个性散漫又大而化之,对他的碰触也早习以为常,看来填补他空虚心灵的重责大任舍我其外又有谁能担?

结果证明了老板果然是个富行动力的人,很快就用上了我答允给他的特权。

在百事达里,我拿了蜘蛛人一、二集的DVD,正详细看著剧情简介,老板像只大狗似的趴在我背上、两手围著我肩头问道:「石瑞你好了没?

头一次被人这麽亲密的勾肩搭背,一时之间不习惯还吓了一跳,却不讨厌这种整个人被卷入他怀里的感觉,反而因为空盪的背部後挡著一道暖和的墙而心安不已。

「你拿了什麽片?猛......猛鬼坟场!」看清楚他手中的光碟片後脸色倏地惨白,天要亡我吗?是我最最最怕的恐怖片啊!!!

老板一看我的脸色也知道是怎麽回事,竟然恶意笑了笑,在我耳边吐著热气小声道:「小──瑞瑞,你也喜欢这种恐怖到极点的电影吧!终於找到了知音,你今晚一定要陪我看完哦──」
我腿一软,几乎要晕到在地,幸亏预先被架著的关系才没有当场丢脸。不不不,我不是因为害怕恐怖片而腿软,也不是被老板撒娇般的语气吓坏,完全是因为......他居然在我耳边吐气呵痒,让我全身一阵酥麻......

臭老板,竟然对我使出这种阴险招数,我、我、我总有一天会报仇的!先送你一个大白眼。

老板约莫知道我心中的想法,冲我怪里怪气的一笑,抢过我手中的片子往柜台去了,我跟在後面用两手护住耳朵直气愤。

回程时顺道绕进小七提了几罐老板要的啤酒,我则拿了可乐及乌龙茶,他居然取笑我还是个孩子。

「没办法,我一喝啤酒就想睡觉。」气呼呼的解释。

他笑笑地摸摸我的头,真把我当成了孩子,但还是体贴的拿了我能喝的饮料。

回到老板的房子後先各自洗了澡,换下面店里沾染油烟味的衣服,跟他借了套宽松的运动服,我俩轻松的窝在沙发椅上看著电影蜘蛛人。

老板的这套家庭电影放映组真不是盖的,临场效果好的几次让我真以为蜘蛛人就要穿透萤幕过来了,害的我叫声连连,把一旁的男人逗的要命。

「跟你看电影真的很有趣,一点都不会无聊。」老板没有形象的擦擦眼角跌出的泪:「说好了以後每天晚上你都上来陪我看电影,反正这是你亲口答应的,不能反悔!」

可以啊......」我指了指桌上那片刻意被我忽略的"猛鬼坟场",讨饶的说:「我讨厌看恐怖恶心的电影,这种片你等我回家以後自己一个人看,好不好?」

「不行,我也很胆小,没人陪我不敢看!」眼里明显的笑意摆明著他在睁眼说瞎话。

看著他毫不迟疑的将"违禁片"放进抽取匣中,我知大势已去,对他扮个鬼脸後站起身来打算冲出门,回家,眼不见为净──

再一次证明老板不但行动力强、反射神经及应变能力也是一等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我抱住拖回沙发椅上。

「既然答应要陪我了就不准逃,等这片演完我再送你回家,不然住在这里也可以。」

老板,你又犯规了,怎麽可以用上同样的招数在我耳边呵气说话呢?害的我想逃的手脚再度酸麻,脱离了主人中枢神经的控制。

剧情一旦开始,有三分之二的时间我都用手捂著眼睛,不敢猜想从墓地里究竟爬出了什麽、或是恶鬼的嘴里又蠕出了什麽恶心的东西,最後乾脆把自己的头往老板的背与沙发间的隙缝钻,直到他被我弄得受不了,乾脆一把跩著我,把我的头往他怀里按。

听著他怀里的鼓动我终於安心了,最後连自己是怎麽睡著的都不知道,只是在老板把我横抱起送往客房的床上时稍微醒了一下,听到老板问:「石瑞,明早有课吗?

......十点......」我模模糊糊的应了声,又随即闭上眼睛。

听到老板低低道了声晚安,我的唇上刷过了一道凉如朝露的触感、像是个吻......

我一定已经进入梦乡了,就像上次睡在这间房里有了同样的幻觉.........

5

每天晚上十点後到楼上老板家里看租来的片子已成了常规,通常看完一部电影就过了十二点,老板总是习惯的送我回附近的租屋处。如果是星期五及星期六的晚上,因为知道我第二天没有课不用早起,他就会多拿几支片,强势的要我陪他看通宵,累了就要我到客房里睡。

老板愈来愈贼了,总是会故意在供俩人熬夜消遣的片子中,掺一支恶烂到极点的僵尸恐怖片,存心吓得我做恶梦。

这让我认清一个事实,就是──他作弄我已作上瘾了!

今天星期五,晚上照例要跟老板开电影大会,九点多我就开始缠著老板,想要套问出今晚他究竞借了哪些片。

故意维持著一本正经的脸,闪避我咄咄逼人的眼光:「还不就是你爱看的那些──」

我怀疑:「今天真的不会有什麽僵尸复活或是生灵入侵的大烂片吧?」

老板的手擦拭著流理台,眼却朝著地板溜个不停:「没有......前天你不是说想看魔戒吗?下午我把三集都借回来了,想你肯定高兴。」

.........」老板一定在说谎,否则怎会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回话?不过看在他把我想看的电影借回来的分上,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

又有客人来,我转身迎上,觉得好意外!像老板这间纯卖中式面食的小店居然会有外国年轻人来光顾;再瞧一眼这年轻人,长相还颇为俊美,稍带卷翘的金色头发、蓝如深海的眼珠、以及比之东方人来的白皙的肌肤──活脱脱就像是个刚从宗教画里走出来的天使。

我正在考虑该以好中文还是破英文询问他要吃些什麽,年轻人已抢先用顺畅的中文道:「小弟弟,这里是不是有个叫Vincent的人?」

我脑筋一时转不过来,Vincent?好像在那听过这个名字.........

问我的同时,外国年轻人也同时向著店内左右巡视,看到厨房里的老板时,他眼睛一亮,随即带著旋风般的速度奔向後头,叫道:「Vincent!

以左手的拳头往右掌重击了一下,对嘛!Vincent不就是老板的洋名?

我回头想看看这不速之客与老板究竟是何交情,却见年轻人一把圈住老板的脖子,往他唇上热情的吻上去.........

被这一幕吓的心脏停了几拍。是听过外国人见面时喜欢以亲吻代替打招呼,可是需要热情到使用舌吻这种程度吗?

而且,如果我带的眼镜没问题,这外国人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耶!两个男人怎能热烈的吻成这种样子?我揉揉眼睛再度细瞧,更正,火辣发花痴的其实只有那个阿豆仔,老板却只是冷静的、用评估著什麽的眼神看著自动投怀送抱的人。

同性恋!我脑海中爆出三个字後立时当机,直到老板推开怀中的八爪鱼怪,叫了立在店中已成化石的我。

「石瑞,你先上楼去好吗?等我跟老朋友谈完了事,马上就上去。」

哼哼,老朋友?还想骗我,就算我不是外国人,也知道舌吻可不是好朋友间打招呼用的......不过已经习惯被老板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命令的我,无意识的点点头,呆滞的步出店门,朝通往老板房子的楼梯走去。

还没步上楼梯,却被追出来的老板猛然握住手臂,比往常使力更多的抓握让我疼的紧,涣散的意识再度聚集而回。

「瑞,顶多半个小时就好了,你可别先走,乖乖等我......」叫著我私底下的小名,极为难得的,老板的眼眸、表情、言语、甚至动作中都掺了丝名为慌乱的情绪。

老板,你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如果来找你的真是情人,你舍得半小时就把人打发走吗?如果不是情人,他又为何吻你吻得如此投入?

我不太懂,却还是对老板点了点头。老实说,看见他与别人亲嘴的画面对我的冲击实在太大了,其震撼的程度相信比起陨石直接掉落在我面前还要强烈,以至於我到现在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甚至没什麽立场说话。

老板终於放开我吃痛的臂膀,看著我一步步蹬进楼上公寓的门,才又转身回到店里。

将门轻轻关上,我背倚著厚重的铁门,心里不由自主烦躁了起来。这种情绪对我而言很陌生,因为我的个性一向是出了名的处变不惊、安然若素、即使天塌下来也可以迟钝到面不改色;讲好听点是老神在在,说白了其实是天生少根筋,少有被大喜大怒的情绪所缠绕。

那麽现在我身体里一把无名的火究竟所爲何来?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只觉得心里头某样重要的东西被抽走了。

走路的脚虚虚浮浮的像是落在云端,我呆呆的走到冰箱前,想找些喝的来抑制喉咙中因空虚而泛起的乾渴。冰箱里照例有他特地为我准备的可乐及乌龙茶,多甜蜜的亲切啊!为何却让此刻我的心情如此苦涩?

还是回去好了,虽然老板叫我留下来等他,可是,若是他将情人带回来,待在此地的我岂不尴尬?我没有当电灯泡的嗜好,尤其是当老板的电灯泡──

决定了,先偷罐老板的啤酒喝完回家睡一觉,明天再故作轻松的过来取笑他,这样做,就不会破坏我与老板之间的关系了吧?我、我只要能与他保持最低最浅的联系就行了.........

冰的恰到好处的啤酒适度的凉却了无来由的烦躁,窝在过大的沙发椅中,萤幕上的画面跳动来跳动去,我的双眼跟著剧情变换却视而不见,只有一颗心沉著好深好深,好想睡.........直到门锁喀答一声,老板推了门进来。

往老板的背後偷瞧了一眼,没人跟上来......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走过来抢走我手中喝了一半的啤酒,老板盯著我的眼睛:「瑞,你居然敢偷喝啤酒?今晚的电影还看不看啊?」

像是做错事被捉包的小孩,我把头往另一个方向扭去,嚅嗫的说:「我以为......今晚......不用看了.........」

他把头侧过来想捕捉我的视线,我把头往反方向扭,他再追,我再逃......到最後他受不了,直接伸出两只大手扣住我的耳後位置。

「瑞......你在意刚刚那个人吗?」老板居然问的这麽直接,害我连顾左右而言他的功夫都省了。

「他应该是......你的情人吧?......」话说出口,连我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老板,你其实不用顾忌,我对同性恋情没有偏见的......」

连我都佩服自己是个思想观念开放新潮、绝不闭塞的现代知性好青年了!

他也的确被我的话吓了一跳:「咦,你不怕我?

「如果是你就一点也不可怕。」我故作轻松的拍拍他的肩以兹鼓励:「老板,我知道现今的社会仍然用异样的眼光来看待同性恋者,但是你放心,我会为你的恋情加油打气的!」

大概是我义薄云天的情状让他放心了,松开我头上的紧箍籀,他把手脚摊开往沙发椅上半躺半坐。

「他......James是我从前在美国交往的对象......」老板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用手揉压著太阳穴,眉头紧拧,一副头痛难当的样子:「两年前我们就分手了......

分手?我心上的阴霾一扫而光,嘴巴却违心的说著:「你不觉得可惜吗?他的条件看起来很好,也对你一副旧情难忘的样子......」

或许吧。」老板停止了手的动作,眉间却挤出了难得见到的怒纹:「只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丢了句意义深长的话,眸中闪过某种难以解释的阴鸷。

显现出不为人知一面的老板有点可怕,一时之间的骇然让我的表情异样,他看出来了,嘴角勾出歉然却苦涩的笑。

「James是来劝我回美国的,过去工作上的夥伴想要我回去帮忙训练人手,以为凭James可以说动我,只可惜......」

听到老板提到回美国,我立即由惊吓中回魂,赶忙确定一下他的意图:「只可惜什麽?

他轻轻一笑,脸部的线条再次柔和,又是我熟悉的老板了。

「......我一点也不想回去了,瑞,你知道是为什麽吗?」他边说边把整个人靠过来,又开始玩起那一套勾肩搭背的把戏。

幸好,虽然发现老板是个同性恋,但是自己对他的靠近并没有想像中的排斥或抗拒,想必是无意中对他的身体已习惯了的缘故吧。

「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哪知道你为什麽不回美国?」瞪他一眼,顺手拍过那只抽空玩弄我耳垂的大掌。

他嘻嘻一笑,故意在我耳边重施故计、用那沉厚的低音缓缓说:「我喜欢你,舍不得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

噢了一声,我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短语,心中还很高兴的想著:太好了,原来老板舍不得我.........

咦咦咦──我的瞳孔猛地收缩,用力转头看著他,惊吓过度的对他挤出了一句话:「你、你说什麽?

眼前说出爆炸性宣言的男人却好整已暇的叹口气,一脸莫可奈何的表情:「就知道你对这种事迟钝了......」

话一说完,骨节分明的大手再度抓住我的头,清凉如水的唇已重重压在我犹因震撼而半张的嘴上───

这下情况可糟糕了,初吻被掠夺的事实害得我全身僵硬,脑筋全然空白,知觉全集中在脸部那一个小小的器官里,手脚失去作用,好像整个宇宙中只剩下他的唇齿不断地向我急切噬咬著......

他终於离开时,我才稍稍回过神,察觉两个人的呼吸同样急促热烈。看到他眼里黑黝却野兽似凌厉的光芒,提醒著自己可能已成了待宰的羔羊......

这下真的不妙了啊───

......可以继续下去吗?」挑逗似的吐著热息於脆弱的耳颈交界,让我全身酥麻,连理智都逃到了九霄云外。

继续......下去......?」被强势且极具占有性的吻弄得晕头转向,我哪里搞得懂老板要继续下去什麽?

他一个俐落的翻身将我整个压在沙发上,从未如此承接他人重量的我小声喘著气,感觉到心脏蹦蹦跳,却一动也不敢动。虽然有想推开他拔腿就跑的冲动,可是在他宛如毒蛇垂涎著青蛙的目光下,我居然丧失了控制四肢的自主权。

原来老板是我的天敌──

炽烈如同烙铁般的吻开始在脖子及锁骨肩辗转游移,让从未有过亲密情事体验的我体温一下窜升到几乎有火山爆发的程度。

好舒服,忍不住呻吟出来。

老板的头再度从我的胸上爬起,一向冷静自制的眼也被某种我不熟悉的情欲激切的替满;他开了口,带著沙哑且异於往常的语调。

瑞,做我的情人。

懒洋洋的声音、决定性的语气,已被他豢养惯了的我下意识的只想点头。不行,保持冷静,不能为了区区一个热情的吻就把自己给卖了。

没有......商量的馀地吗?」吓,我的声音何时也变得如此喑哑软弱?

老板坏坏的笑:「没得商量......反正你是我的了!」

为了怕我再度抗议,他用吻缠住彼此的唇,成功的遏止我抗辩申告的意图。算了算了,沉溺在这样婉转绝伦的蜜吻里也不赖,反正对象是老板,我也不想抗拒了,只想顺著他随波逐流───

胡天胡地的被啄啃了好久,他突然横抱起衣衫凌乱的我,大踏步的朝他的卧房走去,这下子顿感如我,也知道他想干什麽。一下跳到这一步,太快了啦!我其实没什麽心理准备的,况且还有件丢脸的事,就趁现在向老板招了吧!

老板老板......」在他把我用力按在床上,手脚犀利的扒开两人的衣服时,我硬是找到机会开口了。

「有一件事先跟你说了好吗?」一边闪躲雨点般落在脸上的吻,一边还得努力抑制因某双大手游移而带来的颤栗感:「虽然很丢脸......

老板终於稍稍停顿了动作,看著我的眼,可能对我接下来要说的是什麽撩起了好奇心。可是被他这样专心的凝视我反而有些却步,热血一下全上涌到脸部。

那个......我......」实在是不好意思看他的脸,转过头我支支吾吾地说:「我没经验......

老板哧的一声笑出来,我、我恼羞成怒了:「早知道会被你笑,我就不说了!二十一岁还是个处男也不是我愿意的啊......」

他却一脸满是撕碎猎物的欲望,战斗力全开的上膛预备,可怜变成小兔子任之宰割的我只听得他说:

「这样......才好啊!......我会负责教你的......把你教成我喜欢的样子......」

然後,我就被某只大野狼调教了一整晚───

6

瑞瑞,瑞瑞......

嗯──别吵,我还想睡......可恶,胸口怎麽闷呼呼、好像有什麽东西压在上头似的?不会吧,已经好几年没有鬼压床的经验了,怎麽又来了呢?

还好,正因为被鬼压的经验丰富,对於要如何纾解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恐惧早已心有成竹,只要全身尽量放松,不把心思往怪力乱神那方面转,心里对自己努力打气的说:「这没什麽,很快就结束了......很快就结束了......」

嗳,应该是屡试不爽的绝招,现在怎麽一点效果都没有?

「瑞......再不起床的话,我就当场把你吃进去了哦?」邪里邪气的重力闷压,这次被鬼压床的经验比以往来的更真实,我照例哼哼两句,想叫,叫不出声。

熟悉的带著厚茧的大手在身上乱窜,引出了一种似是熔流奔腾身上的感觉,舒服死了,那种粗糙摩擦的快感,比起牵手或拥吻都要强上数百倍。

拥吻?突然想起了昨晚与老板在沙发上耳鬓厮磨的画面,眼睛立即张开,发现压在我身上、害我重温被鬼所压恶梦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老板,你居然可以笑的这麽没形象,以往在我心中酷炫到不行的军用杜宾犬已经完全蜕变成哈叭狗了啦!

「大懒虫,已经过中午了,还不赶快起床?放我一个人在这里很无聊的!」嘴巴抱怨著,一只大手却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滑到我的重点部位,害得我立即大叫一声,全身上下从头发到脚指头都清醒了。

「谁叫你一整晚都不让我睡觉!」气愤极了,我用力想把他推开,这一使力的结果,我才发现自己全身都酸痛的不得了,尤其是某个受他疼爱了一整夜的地方,像是有火焰在灼烧似的。

好痛......」咬紧嘴唇可怜兮兮的说,把这痛楚夸张十倍都不为过,我打匴一整天就这麽装可怜吃定老板,谁叫昨晚我怎麽求他就是不肯温柔一点。

老板果然立即收起嘻皮笑脸的态度,迅速从我身上爬开,一脸诚惶惴栗的问:「瑞,帮你擦擦药好不好?

一说擦药我脸就红了,想了想:「我走不动,抱我去洗澡......」

装可怜果然有用,接下来的时间里,老板体贴的抱我进浴室、帮我搓背洗身、替我穿上衣服、再抱我回床上、喂我吃了点东西、把我当皇帝一样伺候著。

我乐的不得了。

看看我被照顾的舒舒服服、心情愉快,老板又挨近身来,一把圈住我,用大型动物般黑黑亮亮、可爱无辜的眼神,软语请求:「瑞瑞,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你都已经是我的情人了,住在一起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表面上看起来是商量,其实语气强硬,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考虑一下......好吧:「只要你不收我房租,我立刻搬过来!」

老板眉开眼笑:「笨蛋,怎麽会收你房租呢?我还打算每天提供免费的三餐给你耶!」

我眼前一片海阔天空,太好了,不但每个月可以省下两千元的房租,这下连伙食都有人帮忙张罗,赚到喽!

看到我笑的忒是开心,老板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机会,继续诱哄我这只小绵羊:「这样吧,乾脆你嫁给我,连这栋房子都登记在你的名下......」

厚,愈来愈不像话了,我捏捏他打著坏主意的脸,斥道:「两个男人怎麽结婚?上次你用一双鞋没骗到我,现在想用房子勾引我写卖身契给你?门都没有!」

他不死心的劝:「我们可以到国外结婚嘛!嫁给我好处很多的,出门有专车接送、遇到坏人我就是现成的保镳、晚上还可以陪你看电影暖被窝......」

他一一列举我最近享受到的员工福利,糟糕,我真的心动了:「那、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考虑一下,如果等到我大学毕业而你都还没有变心,我就跟你到国外结婚......」

能拖一下是一下,虽然我真的对他的提议很动心的说,但就算我俩其中一个是女人,也不可能在上床後的第二天就决定要结婚吧?

不行,不能让他认为我是个随便的人!

深深的看透我,老板也大概知道我想著什麽,轻轻啄了一下唇,说:「瑞,其实我也知道婚姻只是形式上的东西,真正能束缚人心的是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他突然正经起来,我只好专心听著。

「你刚到店里来的时候,虽然笨却挺可爱,让我喜欢的不得了;可是我不能说什麽、也不能做什麽,因为你一看就知道是属於异性恋的人......」

讶异的看著老板,第一次听到他如此直白的诉说对我的感觉。

「我本来想再等个几个月,或许可以慢慢改变你对我的观感,没想到你摘下眼镜後突然受到许多人的欢迎,而且对象不分男女,我就开始紧张了......每次只要看到店里的客人搭讪你,我就气的想马上拿锅杓把那些人都赶走!」

说到这里,老板气愤难当的情绪就浮上阳刚的脸庞:「你可是我先发现的,怎麽能让那些半路出家的人抢走?」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老板则一脸错愕。

「喂,我在表白对你的心情,你居然可以笑得这麽不堪!」

看他气呼呼的样子,好好玩,我伸出手捧住他可爱的不得了的表情,轻声说:「傻瓜老板......

从没听我这样亲腻的唤他,老板一下怔住了。

「傻瓜......我对你是一见锺情呢......」没有骗他哦!从初识起他就占满我大部分的思绪,当时只认为自己是单纯的崇拜,没有想太多,直到老板的旧情人现身,逼得我不得不开始深思,再加上肌肤相亲後的意乱情迷,我才能承认自己真的舍不得对老板放手,老板是我的!

瞧瞧他现在的模样,被我一句话将的目瞪口呆,总算知道我才是那个扮猪吃老虎的人吧!

不对劲,他的体温怎麽突然之间升高了?

我要好好处罚你这张嘴!」被某个再度化身为野狼的男人重新压制其下,缠绵吮吻到几乎透不过气时才终於松口,他恶狠狠地道:「居然到现在才对我说出这样的甜言蜜语,害得我白白担心了这麽久,就怕你看上了哪个女孩──」

好可怕的气势!我除了陪笑,还是陪笑。

「不能怪我啊,谁叫我也没有谈恋爱的经验,哪知道跟你在一起的感觉就是心动?......」我是真的很无辜。

抑制不住的低吼一声,大野狼再度把小绵羊紧扣在床上,又做了两个小时的激烈运动,达到了他曾要我多多锻鍊肌肉的要求。

事後,我们俩人大汗淋漓的相拥在一起,他的大手在我的背上怜爱的上下抚著,等待著我的呼吸逐渐平顺。

「瑞瑞,我得把自己过去的一些经历告诉你,希望听了之後你不会介意──」

「我连你是同性恋都不怕了,还有什麽可以吓到我?」我双眉一挑,摆出放马过来的表情:「或者你其实是个通缉犯?

他帅气的笑起来,迷死人了:「哈哈,你放心,至少在台湾我的身分清清白白。」

把头搁在他结实、布著细细汗珠的胸膛上,无限满足的抓著他的语病:「在这里清清白白,这麽说你在美国是有案底罗!老板,坦白从宽,别瞒我!」

「怎麽现在还叫我老板?叫我Vincent吧!」他特委屈地说。

想起老板的旧情人也叫他Vincent,我心下不爽,故意撒娇的在他胸上亲一口,哑声道:「改不了了,以後我就一直叫你老板好不好?」

你喜欢就好!」老板果然吃软不吃硬。

达到目的了,我继续腻著他:「那、老板,你在国外究竟做过什麽坏事?是杀人放火还是持刀抢劫?啊,该不会是强奸犯吧!」

愈问我自己也愈慌,因为对老板的过去不了解是事实,如果他真是个强奸犯该怎麽办?我、我舍不得大义灭亲啊!

老板却笑了:「别紧张,也许在国际刑警的档案里占著我一笔资料,却从没笨到留下让他们足以起诉我的证据......」

他说的认真,我抬起头以怀疑的眼神询问:是真的吗?

再度把我的头压下去听他的心跳,伴著他沉稳的像是独白的话语:「我从十八岁起就待在美国爲某个地下组织卖命,专门负责狙击敌人或是暗杀客户指定的对象,算来在全世界的不法组织中我还颇有名气......」

我不发一语的听著,心想:颇有名气是什麽意思啊?

「二年前我在某项暗杀行动中被对方的护卫发现,右肩吃了颗子弹,导致往後右手再也无法稳定的持枪,结束了杀手生涯;为此我毅然决然的脱离组织,回到从小的出生地──也就是这里。」

他抬起上半身让我看他的右肩窝处,布著一个鸡蛋大小的蜘蛛型伤痕。

叹口气他继续说:「当时我唯一的亲人就只有楼下守著面店的阿姨,看她一个人卖面挺辛苦的,我就留下来帮她了。一年前她患病过逝,我想想自己无事可做,也没地方去,就继续留下来守著面店,然後遇上了你......」

他掐掐我的下巴:「瑞瑞,听了我的事,会不会忌讳我有个做为杀手的过去?」他的瞳眸中闪过一抹担忧。

我呆了半晌,回掐他的双颊:「原来你是个黑道份子、还兼杀手哩!我怕死你了!」

他瞅著我,搞不定我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说真格的。

「放心,就因为我怕死你,所以决心一辈子都不离开了,感谢我吧,老板!」

头一回看到人的脸上居然可以放射出如此灿烂的光芒,老板开心的就像是独家签中大乐透头彩奖金的样子。

「喂,你到底是怕我还是爱我,讲清楚!」回复不正经的手又开始往我的腰上吃豆腐。

又爱又怕不行麽?」倦意开始袭上身,我拍开他乱摸乱窜的手,反身回抱他,顺便打了个哈欠:「老板,我好累,想睡了......」

老板一听立即帮我盖上被子。

「警告你哦,老板,等我睡著了你才可以下床,否则我......杀死你......」

口齿不清的撂下一句威胁,我进入梦乡,唇上再次刷过那令人无比心安的、他凝冱冰般的轻吻。

7

就算是已经找到了一个棒的不得了的爱人,就算是自己也巴著他一点也不想离开,星期一还是得回学校上课。顾念我的身体犹自酸痛难当,虽然路程不远,老板还是坚持开车送我到校门,约好下课後见面的时间,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觉得很幸福,好像长久以来心里一直空虚且不能用任何东西填满的部位,却在刹那间塞饱了暖洋洋的感情,完整了我的人生,即使意识到往後这份情感只能诉诸於黑暗中,无法摊开在家人及朋友面前,我也认了,世事总是没有十全十美的嘛!

拖著疲惫的身躯走进教室,刚坐定大个那家伙就来了:「石瑞,这两天电话找你都找不到,回家去了吗?」

我脸一红:「手机?没电了吧......你找我干吗?」这两天都窝在老板家跟他寸步不离,哪还管什麽手机不手机的?

大个讨好似的说:「下星期的期中考你没忘吧?笔记罩我一下!」

又来了这个人!同班三年还恶习不改,每次上课都打混,也从没见他抄过笔记,考试前求我的这个戏码每学期总要上演两次......算了,好哥们嘛!再加上他把我跟老板凑在一起的分上,勉为其难答应他吧。

「嗯,等我把各科笔记整理过後就交给你,自己拿去影印;还有老规矩别忘了!」

他脸上笑的像是花开似的:「没忘没忘,学校西餐厅的餐卷一张,没问题。」

我点点头,算是条件成交。拿出上课要用的原文课本,想先浏览一遍考试范围的内容,意外的发现大个还紧靠在身边。

「怎麽笑的神秘兮兮,见鬼了你?」忍不住往他胸口揍上一拳,呿,枉费他长的比老板还要高壮,胸膛的结实度却远远不及。

他作势咳上几声给我面子,然後贼头贼脑的凑到身边轻轻问:「石瑞啊,老实招出来,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你、你怎麽知道?」我大惊,张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著他。

大个一副大权在握的洞悉表情:「看看你脖子上的一堆草莓就知道了啊!啧啧,你女朋友也真热情,就怕别人不知道你已被注册了的样子,看来她的占有欲很强哦!」

赶快拉紧衣领,相信自己的脸肯定也像炭火一般红了。臭老板、死老板,早叫他嘴巴节制些,他却怎麽也不肯听的硬是让我的脖子青一块紫一块......还好现在时节已入冬天,可藉著厚重的大衣衣领遮蔽,却还是被近身笑闹的大个发现了端倪。

看我慌乱的样子他挺开心,狭佞地问:「是哪个学系的女孩?我认识吗?一定是个比卢晓琴更漂亮的女生吧!」

我脸更红了,直摇头──要我怎麽开口对他说我的情人其实是个男的,而且还是他也认识的老板?

见我摇头脸红半天不说话,他宛如发现新大陆似的直要捉弄我:「没想到你这麽害羞、这麽纯情,不说就算了。嘿嘿,反正你这一阵子跟老板走的很近,他肯定知道你的交往对象是谁......」

哇!我大叫一声,揪住他的手:「别、别问老板......

为什麽不能问他?」大个若有所悟的道:「难道你抢了他的女朋友?

我白眼一翻,大个你也太会扯了吧!充其量我也只能算是把老板从他旧情人身边拉开而已。

「不是啦,你别问他这种尴尬的问题,在他面前我会不好意思......」

看看作弄我够了,他拍拍我的肩:「好好,不闹了,不过你还是提醒一下那个热情的女友,下次把吻痕留在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别一副想昭告世界所有权的样子......」

我啐他一口:「知道了啦!我会好好骂骂他的......」回去就让老板看看我发威的样子!

结束了早上四堂课,我走到校舍左侧停车场的出口处,那里来往的车辆较少,方便让老板停车等候。我气冲冲的走著,等著见他时要好好刮他一顿耳朵的,想著想著,还未穿越出口,就被两个高大的像头熊似的男人给拦了下来。

嗄,还是两个外国人,我对阿豆仔没好感──不是种族偏见哦!谁叫老板的旧情人是个外国人,害得我对所有的金发蓝眼外国人迁怒──离题了,那两个外国人凶神恶煞的挡住我做什麽?该不是找错人了吧!

我想避开,却被其中一人扭住了手臂往背後折,好痛!我正要张嘴大叫,又被另一只手捂住嘴,整个人被架在这个外国人的身上。

心下虽然慌乱,还是忍不住自嘲一番:这阵子碰到坏人的机会特多,不但挨了小流氓两拳、被老板吃乾抹净、现在还遇到绑架事件,看来我今年还真是流年不利......

挣扎挣扎,力气却大不过这两个高个外国人,而且奇怪,学校平常都有学生晃攸来晃攸去的,怎麽这时附近却一个鬼影也没有?难道天真要亡我?

出口处停著一辆宾字家族的黑头汽车,手空閒的那个外国人迅速打开後车座,抓住我的这个则用力的想把我给塞进去,千钧一发之际,尖锐的紧急煞车声传来,我听到老板的声音气急败坏的喊著:「你们在做什麽?

天籁之音啊!认识以来,老板的声音就数这次最最悦耳动听。我发誓,若是他今天能再度英雄救美〈男〉成功,我就不计较他害我在大个面前丢脸的事了。

一道人影急速扑来,抓住我的外国人脸上正中一拳,吃痛之下放开了我;我还搞不清楚怎麽回事,就被老板往後一拉推到了一旁,他再一个箭步向前,凌厉的往对方的肚子送上一记重击,撂倒一个!

开著车门的那个坏人见状,吼叫一声就往老板扑来,挥出强劲的右勾拳,老板左手一抬挡过,右肘顺势顶上对方的肋间,左手再一拳往鼻心揍去,鼻血立时喷洒了一地。

上次老板打架时我掉了眼镜看不清楚,一直觉得颇为憾恨,这回光天化日之下,视野明明白白,才发现老板身手真不是盖的,近身搏击的每一招都狠厉强劲,没有花招也不拖泥带水,手一挥绝对直中对方要害。

怵目惊心的现场画面让我暗暗发誓,就算日後会有争执,遇上老板也情愿脚底抹油快溜,绝对不跟他打架!

回神回神回神,情人揍坏蛋的时候怎麽可以错过每一个精采的镜头?这可比电影里演的更具有真实性的震撼效果哪!

看见老板揪住了已软成一滩外国人的头发,且用流利的英文快速的询问著某些事情。英文啊,这可难倒我了,如果把字串一个一个用龟速拨放的话,约摸还能听懂一半,若是以老板这种行云流水般的顺畅速度,抱歉了,我的理解力远远追不及掠过耳边的听觉。

在老板冷酷的注视下,外国人困难的吐出几个字,听了之後老板气的把手上抓住的人用力一甩,像是丢大型垃圾似的,帅弊了;还能走路的外国人一恢复了自由,抱起地下躺著的那个,仓皇的驾著宾族汽车离去。

老板这才过来搂著我,有些著急也有些心疼的问:「瑞瑞,有没有哪里受伤?

摇摇头,觉得自己只是有些手软脚软的,可能是放心之後松懈下来的结果。我情不自禁将身体全部的重量倚在他身上,问出心中的疑惧:「他们......是真的要抓我吗?」

老板沉默了一会,才道:「是James指使的......

听到他旧情人的名字,我气立即往上冲:「他要抓我难道是想把你抢回去?直接绑你不就得了,为什麽动歪脑筋到我身上?」

大概是闻到我话里有些醋意,老板居然眉飞色舞了起来:「别生气了,就是因为他没办法对我用强的,只好从你这里下手,为的是逼迫我替他做某些事......」

为了安抚我,他将我紧拥入怀里抱一抱摇一摇,这时候四周开始出现了三三两两的学生,不断用诡谲的眼色瞄著两个男人相拥的情景。我愤怒难当的回瞪他们,靠!没见过别人相亲相爱吗?刚才我差点被人绑架的时候你们这些人都在哪里?

大概发现俩人成了受注目的一对,老板有些舍不得的放开我:「瑞,我们先回去,等吃饱了午餐我安排一些事项,保证不再让你受到这麽可怕的对待了。」

想到刚才的事情我仍心有馀悸,点点头说好,任老板牵了手上车回家。一来到客厅就发现这男人已经把我原租屋处的行李都搬过来了。

我目瞪口呆看著整理好的客房,只见属於自己的廉价衣服已挂在墙脚的小衣橱里,书本也分门别类的排在他新买的书架上,一张崭新的大书桌上摆著我杀价买回的二手电脑,另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则暂时放在角落的一个纸箱中。

老板的行动力果然惊人,需要花费我一个星期整理的行李及搬家情事,他居然一个上午就完成了。

想必是看见了我用多麽崇拜的心型眼睛膜拜他,自己也得意起来说:「我知道你下星期考试,没多馀的时间处理这些杂事,就自作主张的帮你搬了,不会不高兴吧?」

哪会不高兴呢?我用力摇摇头,往他脸颊上亲一下:「奖赏你!

事实证明这种蜻蜓点水似的奖赏不够安慰他的辛劳,红了眼的把我抓过,又往我嘴里讨了个长长绵密的法式深吻才肯放手。

中餐是老板煮的,所以饭後我自动自发的收拾碗筷拿去厨房冲洗、放到烘碗机里烘乾。回到客厅时听见老板正坐在沙发椅上打电话,吃饱了懒洋洋的我就往他身上一躺,拿他的大腿当枕头。

David?嗯,是我Vincent......」该不会是打给上次那个眼镜行的店长吧?我眯起眼,老板讲电话的声音自自然然的入了我的耳:「帮我查件事......对,跟James有关......」

James?我耳朵立即竖起,情敌哎!而且是打算绑架我的主谋,这下子我开始用心听老板到底在说什麽了。

「我要知道他在台湾跟谁接头,还有目前的落脚处......我怀疑他来找我的原因不单纯,或许在美国跟老头子们相处的不愉快......好,尽快给我消息,掰!」

收了线,注意到我在瞪他,老板一只手抚著我的头发,轻笑著解释:「David是情报高手,很快就能给我一些相关的消息,等了解了大致的情况後,才能决定怎麽走下一步......」

我把头上的大手抓下来把玩了一会,方才问道:「老板,你......不会遇上危险的事吧?James......想逼你回美国做什麽?」

「表面上他是受老东家的要求来带我回去,训练一批新生代的精锐杀手;至於他真正的来意......就等David收集到足够的资料後再揣测吧!这背後一定有什麽内幕,否则James怎会冒著与我为敌的下场也要将你绑走来威胁我?」

老板似乎暗指自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敌人,好臭屁!

「他才来这麽一次,怎会知道我跟你好在一起?再说,他怎麽能肯定抓了我之後你会乖乖听话?」泄恨似的,我用力掐紧老板的手,还把指头用力掰开,打算让他吃痛。

因为他是个有心人啊......」一无所觉任我玩弄他的手掌,老板的声音有我未曾听过的深沉:「况且,他了解我,就像我了解他一样......」

这样的老板有些异样,我把头往後一仰,发现他的脸色阴暗的可怕,彷佛暴风雨来临前笼罩的黑云,带著致命的死亡气息──我呆了,陷在两滩嗜血的眼神里动弹不得。

James真的是老板从前的情人吗?我纳闷,为何老板在谈到他时总是浮起一股仇恨晦暗的情绪?他们之间究竟牵扯著什麽我所不知道的东西?这种不敢提、也求不出答案的问题开始默默的撕裂我的心.........

8

下午老板要我把课翘了,说担心James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对我不利,要我陪他待在家里等David进一步的消息。

想到下星期就要考试,本想用这个时间念念书,但心烦意乱,书上的每个字都读不进脑子里,叹息一声、阖上书,踱到客厅找老板。

他正静静的坐在沙发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热气氤氲的东西,阴暗的客厅因著窗帘透进的光线显著层次,他就在这样奇幻的空间里想著事情,如此的专注,让宁静如水的眼眸成为等待猎物的一只豹。

我抢过他手上那一杯什麽的啜了一口:「恶,是黑咖啡......」吐了一口舌头,我嫌恶的把杯子还给他。

老板回过神来:「不喜欢黑咖啡?我帮你重新煮过,加上奶精跟糖。」

把背靠向他,我闭上眼说:「现在不想喝,好烦哦,书都念不下......」

去海边走走好不好?」老板宠溺的大手刷过我的头发:「一下子发生太多事,让你心乱如麻了──我们到外面转换转换心情也好。」

抄起了车钥匙,为我套上了一件铺著棉的外套上了他的马自达,开往上回配眼镜时造访过的公路海岸。

非假日的缘故,长长的沙滩上没什麽人,老板放我一个走到潮水起落处追著沤沫,他则站在身後七、八公尺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状似悠閒的微笑看我,偶尔又会瞟过几个警戒的眼神,迅速将整条沙滩的情况浏览一回。

我倒真的是有些意念纷乱;决定跟老板在一起之後,情感与心灵的空虚是填的满满的,溢上胸口的幸福是以往作梦都想像不到的体验。只是......老板复杂的过去给现在的我俩带来了一些变数,这种恐慌在我中午遇上绑架未遂事件之後变得鲜明起来,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足够的勇气,面对未来可能接踵而至的挑战。

回头望望老板,与他相视对笑。他伟岸的身材彷佛避风港搬将我杂乱不堪的心绪沉淀了下来。低下头看著急欲亲吻脚指头的海水,想起两次遇见危难时,都有他出现在身边保护自己,胸口不禁一阵热──对呀,我操心什麽?这一点都不像我嘛!既然无能为力做些什麽,那麽那些吃力不讨好的打架啦、阴谋周旋什麽的,都交给老板应付就好了。

我相信他一定有办法带我穿越那些风风雨雨的!

想通了某些事,心情也就开朗起来,我蹦蹦跳跳回到老板身边一把抱住,把头埋入他怀里,吸取令人安心的体味。

「终於开心了吗?看到你烦恼,我也不好受!」同样伸出手将我拥紧,他在我耳边低声抱怨著。

「嗯,我想过了,不是有句话说天塌下来都有高个子挡著吗?你比我高,往後再有麻烦事就由你负责扛起来!」我把头抬起来,对他笑嘻嘻的说。

「反正我就是你现成的保镳......」他也笑呵呵,很高兴替我遮风挡雨的样子:「没有人可以在我手下欺负你!」

心下一阵火热,我垫起脚尖往他唇上轻吻一下,也不在意四周有没有人注意这里。他愣了一下,笑著说:「瑞,你老是这麽可爱,可爱到让我欲罢不能......」

他把手下滑到我臀丘处用力按了按,故意让我查觉那欲罢不能的正确位置。

「你是野兽吗?这里也能发情......」窘的只想当场挣脱,哪知他的手竟然箍的像是石头一样牢固,捉狭的笑意正由上勾的嘴角溢出。

真想在这里就要了你!」他色色的说。

这次我是真的用出十二万分的力气推开他,骂道:「傻瓜,看看场合啦!真要欺负我,等回家......回家不行吗?」我愈说愈小声、脸也愈来愈红。

老板猿臂一伸,牵紧我的手快步往停车的方向去,还得意的边笑边说:「你说的哦!只要回家就可以欺负你了......」

看样子我是自己挖了陷阱还甘心跳进去。

天色几乎暗了下来,老板这几天决定不开店,我们就在路边麦当劳的得来速车道打包了些汉堡薯条可乐回家吃。大约七点多的时候,他手机响了,看了看来电号码,对我说是David来消息。

「找到了?......除了饭店还有另两处据点?......那个地方我知道,是老头子们租下的仓库......咦,真的吗?你这消息哪来的?......他叛节的事若是被大老们知道的话,只怕他再也混不下去了......」

老板跟David的谈话内容我不太懂,但他接下来说的明显与我有关:「这两天我让小瑞上你那住......嗯,我打算前仇旧怨一并解决......两天就够了,待会见。」

老板收起手机,回身见我睁大眼睛看著他,便解释道:「瑞,这两天你先上David那待著,学校也别去好不好?要对付James是件棘手的事,我怕到时会顾不了你......」

嫌我累赘吗?我用怀疑的眼神瞪视。

「不,我不是怕你会拖累我。」奇怪,老板是不是会读心术?他怎麽知道我正在想什麽?

「老实说,James心机沉重,一心只想抓住你逼我就范,因为他知道我绝不会弃你於不顾......」看著我他的表情更见柔和:「没有後顾之忧,我才能专心一意的把他揪出来,交给美国那边的组织施予惩罚......现在的James可是杀手世界排行前十名的一流高手,逼得我不得不全力以赴啊......」

又让我吓了一跳!这、这......居然有所谓的杀手排行榜,世界真的是比我想像还要来的黑暗诡谲吗?老板的旧情人居然还榜上赫赫有名,我不禁冒出一身冷汗,抓住他的手,颤抖的问:「他这麽厉害,你......你拼的过他吗?你受过伤,连枪都拿不稳了不是吗?」

我的担心居然让他眉开眼笑:「放心吧,瑞瑞,谁说解决问题一定要用枪的?James为了成就野心做了许多糊涂事,该是教训他的时候了.........别这样看我,要教训他还用不著我出手。」

真的?」我想,再怎麽盯著老板也找不出我所要的答案,摆摆手赌气似的说:「看来内情挺复杂的,我也管不了那麽多,总之你说过两三天就能解决,我就信了你;三天後要是还见不到你的人,我、我就移情别恋给你看!」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的这麽做的!」他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对了,瑞瑞你过来,我带你看些有趣的东西......」

笑眯眯的扯我进房,还锁上了房门,什麽东西这麽神秘呢?该不会只是想找我亲热的藉口吧?让我坐在床沿上,他随即转身打开衣橱,在某件看来陈旧的西装口袋里捞了捞。

汗颜,原来他是真的要拿些玩意出来,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或者我才是那个色欲最旺盛的人?

在本人暗自反省的期间,他拿出了些金属制的小零件,接下来像变魔术似的,他打开某些连肉眼都查觉不出的墙壁夹层、拆掉床头灯的支架、打开空调的面板、连挂置窗帘的金属架上都被他或多或少的摸出了些深色零件。

我抬头狐疑的看他把东西全都放在床上,用眼神大大打了个问号。他只是笑了笑,陪我坐在床沿,开始将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东西组合起来。

以为他是想拼个模型逗我开心,细想一下,还是觉得不可能;如果只是普通模型,何必大费周章的将拆解下来的散件如此细心的藏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答案终於揭晓了,在老板快的让人眼花撩乱的动作中,我眼前出现了两支手枪──吓,手枪?我记得这个国家里不是有个什麽枪炮管制条例的东西?也就是说,私自拥有枪枝是犯法的行为......

怕了?」看到我眼中明显的惊惧,他顿了一下,才恍然大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虽然早就退隐了,某些恶习还是戒不掉......」

他指著其中一把镶著银边的枪说:「这枝银狼跟了我十二年,只可惜受伤之後,它的重量已成了我右臂的一大负担。」

拿起另一枝体型较小却通体呈纯黑光泽的枪:「为了配合特殊的用枪习惯,我特别从德国定制了这款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宝贝......还没取名字呢,就叫瑞瑞吧!」

我轻敲他的额头:「少不正经了,那把银狼听起来好威风,为什麽这枝小黑枪就得用我的名字?好别扭的枪名......」

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一向把贴身的枪当成是自己的情人保养爱护,叫它小瑞瑞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哼,歪理!正想再抢白几句,他已把那枝黑色瑞瑞放到我手里,冰冷的金属触感,没有预想中的重量,质地轻巧的像是羽毛,彷佛不握紧的话,就会随著空气飘扬到风中去了。

「这枝枪从未在道上现身过,或许它就是在等待著这样的机会──」老板抓著我捧枪的双手提高到唇边的高度,柔柔的说:「为了预祝它的首战告捷,瑞瑞,给他一个胜利女神的吻好吗?」

我心下一阵热,无意识的就往黑色的枪身轻印,凉凉的、跟他每晚在我睡前给予的晚安吻同样清冷如水。

他收回枪,低声喃喃:「谢谢你,瑞瑞......你就是我的幸运女神......」

老板,若我真能带给你任何好运,就请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回到我身边,好吗?

稍晚,他帮著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就送我到David的住处了,离去时他微笑的对我道再见,保证一定会将事情圆圆满满的解决。

David不耐的将他赶回车上,说:「快去把该办的事办一办!别怪我没事先警告,这次除了自己的班底,James还借调了本地黑帮成德会的一流高手守著码头那间仓库,你自己斟酌斟酌吧!」

你好像忘了我是谁。」老板不悦地瞪一眼:「我右手的灵活度虽然不比从前,但是所有的功夫全没搁下,世上能拦得住我的人还不多......」

「或许吧。」David不置可否地说:「但你毕竟已有两年未曾现身,黑道中人才辈出,还是别太大意,想抢"世界第一杀手"名号的可不只James一个人哦!」

世界第一杀手啊......」老板竟有些感慨:「未曾站上锋顶,就完全不能体会什麽是高处不胜寒吧......」

站在一旁聆听的我,总觉得他们的对话是另一个层级的世界。想想我本贫寒、家世清白,那些杀手黑道手枪啊什麽的应该一辈子都沾惹不上边才对,可是现在已经身不由己了;我知道的,为了得到某些东西,我早已有付出代价的打算,甘心的陷溺下去,只要有老板陪著.........

9

平常倒下即睡的我,却在David的房子里连续失眠了两夜。

第二天我早早就醒了,连平常该有的起床气都没有发作,只记得老板说过两天就把事情解决,然後,他会过来接我回去。

「还看啊,都快变成望夫石罗!」见我一直从窗口盯著门外那一片空地,David忍不住出声取笑。

「他......一点消息也没有,我担心......」

想必是我稍带哀怨可怜的眼神感动了David,他取出了某个高档的手提电脑,讨饶似的说:「算我怕了你,就帮你做个免费服务吧!谁叫我跟Vincent是认识十年以上的好朋友呢?」

如飞轻巧的敲击键盘,他不发一语的专心搜寻著网路上大大小小的情资,又跟著几个隐匿身分的网友互通有无,才阖上笔记电脑,摘下金边眼镜,闭著眼消化刚才接收到的所有讯息。

我在一边等的快急死了,想询问又怕开口会吵扰到他,听著墙上挂钟滴滴答答的声音,终於知道了何谓度秒如年的感受。在用尽最後一滴耐心前,David总算睁开眼,做的第一件事是叹一口又长又深、活像老太婆裹脚布的大气。

「虽然隐蛰了两年,却宝刀未老啊!不愧是有银狼称号的Vincent......」

「银狼?不是老板那支手枪的名字吗?」我还记得他亲亲热热地唤著那银色镶边的手枪叫银狼。

「他让你见识过那把注册商标了?啧,果然对你与众不同......Vincent银狼的称号就是由那把手枪来的。」

只不过是让我看了他当成私房钱藏在房间里的手枪罢了,这就算是对我与众不同了吗?有时候我真觉得他们这些在道上混过的兄弟想法挺奇怪。

心里飞快地想著其他的事,却没忘了问David最重要的消息:「嗳,别岔题了,刚才你说什麽宝刀未老的,老板现在到底怎麽了嘛?」

「这个银狼啊,就怕别人不知道他已重出江湖似的,昨天一个人单枪匹马的闯入台湾第一大黑帮成德会的总部,撂下狠话,要成德会别出手干涉他与James的私人恩怨。」

"台湾第一大黑帮"七个字一入耳,我就浑身机伶伶地打了个冷颤:「他没事吧?

「哪会有什麽事?成德会再嚣张也不敢不卖龙翼会一个人情啊!Vincent可是美国龙翼会首脑大人一手调教出的首席弟子,俩相比较之下,与其得罪Vincent帮助同为龙翼会旗下的James,还不如撤手不管,以免惹恼Vincent头上的老头子啊......」

龙翼会?」没听过,不过猜也猜得出来大概是某个黑道结社的名字,应该就是老板之前提到曾待过十年的不法组织。

「你果然是个背景纯真的小孩子,难怪Vincent把你防护的这麽严密,情愿重出江湖以了断James的野心......」他再次上下审视,把我当成新品种宠物般的打量:「龙翼会是近十几年来美国华人帮派中崛起的新兴势力,与义大利的黑手党、日本的流刀组算是全世界黑社会组织中分庭抗礼的三大势力。」

看我听的津津有味,他高兴的说下去:「Vincent是龙翼会创党大老之一的吴老大所收的开门弟子,因为Vincent拥有的天赋才能,让龙翼会旗下的暗杀部门成了黑道界中闻之色变的死亡会堂。」

一股不祥的黑色潮水汹涌而来,淹没了我印象中的老板,也让我几乎灭顶──我是头一次将老板与"死亡"这两个字连在一起,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的说......

艰困的咽了咽口水,我不想再探知老板黑色的过去了,继续追问他的下落:「那、老板从成德会出来之後,又去了哪里?」

David摩挲摩挲自己的下巴,白我一眼:「这还用问吗?先撤了成德会对James的支援,接下来当然是直接杀到James的落脚处,要他别再打什麽鬼主意,乖乖回到美国的龙翼会啊!」

说到这里,David突然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瞧著我:「喂,小瑞瑞,说真的,Vincent有没有跟你透露过一丁点他过去与James之间的事?」

心一跳。看在他对我问无不答的人情上,我说:「老板只提过James是他的旧情人,两年前他们就分手了。」

他的脸仍旧一派狐疑:「这个我也知道,只不过我一直认为内情不单纯,因为Vincent是非常重情义的人,不可能只因为退出了龙翼会就断了跟James的情分......Vincent真的没再跟你多说些什麽了吗?」

「你以为我不想知道的更多吗?」我气呼呼地说:「那个James一见到老板就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场缠绵的吻戏,害得我到现在还在担心他们俩个人会不会旧情复燃、回到美国呢!」

David抱著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你在嫉妒啊......Vincent说你很可爱,果然没错!呵呵呵......」

居然让别人看到我又气又急的嫉夫模样,不得已赶紧转了个话题:「......我听老板说有个世界杀手排行榜,James还是排行榜前十名的高手,是真的吗?」

他笑够了,喘著气回答我:「真有这个排行榜,这可是决定杀手报酬及所属组织实力的主要指标,凑巧的是,前十名中有五个人都是龙翼会一手训练出来的。」

James......到底排行第几?」我小心地问。

「银狼退隐前,James还是第八名,这两年重新洗牌的结果,如今他已是排行前三名的人物了。」

没听出他这段话有什麽玄机,我只是有些著急而担心:「世界前三名的杀手?老板怎麽可能对付这麽一个厉害的人?他曾经亲口说过他的右手中枪後,就再也无法稳定的射击......」

用一个爆栗阻止我慌乱的想像,他轻松笑著说:「你以为光是枪法好就能做一个好杀手了吗?一个最顶尖的杀人机器,除了手脚的功夫外,还要能将手边所能取到的东西都化为致命的武器,配合上高超的反射神经、临场应变能力、以及机智的头脑,才能成就这一行的佼佼者啊!」

我听的目瞪口呆。原本以为杀手只要耍耍枪,像西部牛仔片中那样准确的射击後,再潇洒的扬长而去就行了,却原来这其中还藏有颇为高深的学问。

大概觉得我耍起白痴的表情太有趣了,他扬起看好戏时的笑,又说:「不介意的话我再爆个内幕给你,想不想知道Vincent退隐前世界杀手排行榜的第一位是谁啊?」

我反射性的点点头,想了想又摇首道:「不用了,你即使说出来我也不认识,这种复杂的消息我还是别好奇了。」

像是达到目的似的,David掩嘴呵呵笑了起来,这一刻我觉得他跟市场里围成一圈聊是非八卦的欧巴桑没两样。

「听一听也没什麽损失嘛!小瑞,况且那个人你跟Vincent都认识!」

嗄,我跟老板都认识的人?唯一的友人不就是......心念一动,迅速跑到墙角边,跟爆料者保持五公尺以上的安全距离。

「你、你、你以前是世界排名第一的杀手?」手指著他,不可置信的叫出来,我乱没气质一把的。

这次是捧著肚子毫无形象的滚在地上笑,看他笑到几乎没办法呼吸的事实下,我开始不安地揣想:「不是你吗?可是我跟老板都认识的人不多耶,难不成是大个?」

闭起眼想办法将大个与世界第一杀手的形象重叠在一起,结果发现这是个不可能的任务。

快笑死的人终於用力的攀住椅子将自己撑起,满脸因喘不过气来而涨的通红:「你想到哪去啦!是银狼、银狼啦!除了James外,你还认识哪个杀手?」

你是说老板?」我腿一软,坐倒在地下:「他是世界排名第一的杀手?」天啊,谁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吧!

难怪他说自己在不法的组织中颇有名气;难怪他敢一个人有恃无恐的找上成德会;原来这几日一直在身边保护我的是世界级的不良份子......平凡如我,怎会知道自己偶然得来的情人竟是如此来头?迟早有一天,我的个人资料也会被送进国际刑警单位中的档案柜吧!

应该要害怕的我居然笑了起来。

David不解地问:「咦,小瑞,你笑什麽?

能不开心吗?」我悠悠道:「能有个世界前一级杀手伺候我穿衣洗澡吃饭睡觉,多有成就感?」

他愣了一下,拍手大笑道:「说的好!

就在这时,房间的四个角落传来了哔哔声,David嘻笑的态度立即转为严肃,低声道:「有不速之客来了......

门砰地一声被人用脚踹开,两名黑衣大汉率先闯进门,手上各执一把手枪指著屋内的我们,接著又走进一个年轻人。

修长俐落的身材、卷翘的金发、海水般的双眸、俊美纯净如同天使般的表情,是James。

操著流利的中文,闯入的年轻人将视线落在David身上,天使般的脸孔浮起恶魔似的狰狞:「情报银行的David,果然是你把我的秘密据点以及打算投靠流刀组的计画泄漏给Vincent知道的吧!」

David无辜地笑:「哟,James,好久不见,有两年了吧?什麽时候到台湾来的呢?」

「别打哈哈!我跟流刀组接头是极秘密的事,能把这消息挖出来的只有前中情局一流的情报处理高手David才办得到,我想我没错怪你吧?」

被那样凶狠的眼神注视,David居然毫不畏惧,冲著这点我开始对他产生敬意。

「拜你之赐,Vincent不但跑到成德会放话,断了我的後援,还找到我在台湾私设的秘密据点,打伤了十几个派驻的人手,把我私藏的枪械及弹药通通转往龙翼会设在台湾的分部......」

哇!太了不起了,想不到老板在短短一天多的时间里,就完成了这麽多事情,我忍不住在心中大大赞扬他。

「本想离开台湾前先教训你一番,要你以後别再多管閒事的,没想到却有了意外的收获。」

糟糕了,天使的眼睛怎麽会转到我身上了呢?

「Vincent的小情人......只要有你,相信他也不敢再乱来的吧!我太了解他了,谁叫重感情是他唯一的弱点......」

心瞬即凉了下来,没想到啊,到头来还是逃不过被绑架的命运......

David冷静的开口了:「James,小瑞是Vincent最重视的人,若是不小心伤了他一根毛发,我可不怀疑那只银狼会化身为你我都熟悉的疯狂野兽......」

看见James因著这句话让自己的脸部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我好奇的想,像老板那样有自制力又稳重的人,也会有失去理智而疯狂的一天吗?

不管如何,James因著David的话受到了牵制,道:「你放心,我暂时还不想与银狼为敌,只是单纯的想带他回美国,一起投效流刀组而已。只要他点头答应,我立即放了这小朋友,让他过回原来平静的生活。」

他握著枪的手向我扬了扬,其中一个外国大个子立即单手把我从地上抓起,我认得他是校园想绑架我的人犯之一,细瞧下,他的鼻梁处有些歪歪的,淤青也还未消散。

「David,你就留下来帮我捎个信息给Vincent,就说我会带著他的小情人,在龙翼会专属的码头仓库等著他......」

不见不散啊......

10

可能是真的颇为忌惮老板吧,一路上James并没有给我什麽苦头吃,只是用了根绳子绑紧我的手防止作怪而已,接著就把我押进上次看到的那台宾字车里,开往某座海港码头的仓库。

生平第一次坐上如此高级的房车,居然是因为这种情况,唉!

偌大的仓库空荡却整齐乾净,除了James跟随行的两名外国大汉外,另有六名同样体型的外国人在仓库内外守著,他们对我还算客气,搬了张椅子给我坐。我却因为昨晚失眠的缘故,悠閒的在椅子上打了个盹,醒来时发现仓库外日已西沉,金黄带红的夕阳斜斜的从敞开的大门射进来,James则不安地来回踱步著。

大概是见到我醒了,James一脸奇怪地走到我身前,张口就问:「你怎麽一点都不害怕?

本来不想跟这个旧情敌兼绑架犯讲话的,但形势比人强,看在目前为止他对我还算客气的分上,就勉强开开尊口。

「我很害怕呀!只是昨晚我才睡了三个小时,被你们绑在这里也没事做,不睡觉还能干什麽?」

「你这个人究竟是大胆还是笨呢?长的也没我好看,真不知Vincent是看上你哪一点。」

我在心里对他比了个中指。错了,我既不大胆也不是笨蛋,只不过是天生神经粗了点;长得比我好看又如何?James,你都已经是过去式的人了......

「天都快黑了,Vincent还没来,只怕你在他心中的地位没有想像中来的重要吧!」故意朝我揶揄的笑,只可惜,我不会上这种小孩般挑拨离间的当。

虽然对老板的过去陌生,不表示我不了解他这个人。

看看我并不答话,James漂亮的脸轻笑,对留守在仓库内的外国手下用英语说了些话,其中一个点头後快步跑了出去,我听出大意应该是他要其中一个去仓库外提醒守在外边的人,天要黑了,多注意周遭的情况。

没多久,刚才出去的那人跑了回来,脸上带著惊慌莫名的表情,叽哩呱啦的说了某些话,不过说的太快太慌乱,我完全听不懂。

James听完後脸色也变了,他默默掏出了手枪往我身边靠,向四面八方看过一遍後突然大声说话。

「Vincent,我知道你来了,怎麽还不现身呢?是嫌我欢迎的排场不够大吗?」

老板已经来了?我精神为之一振。

大大方方的从仓库大门外走进,夕阳在他身後晕染成一道带著光圈的黑色人影,简直就像是电影中必备的场景一样。他穿著前天分别时一样的黑色短大衣,紧身牛仔裤、套一双军用绿色迷彩短靴,右手上拿著那把银狼,进门後先确认了我的位置,随即将眼光放在James身上。

「James,我不记得曾教过你使用这种下三烂的绑人手法。」老板不以为然地说:「还是说,这是流刀组惯用的招数?」

「你果然知道我打算放弃龙翼会投靠流刀组──」James同样以眼神紧咬著他不放:「没办法,老头子们不信任我,防著我进入会中的高峰位置,我只好转而投向敌方的组织。」

说话中,仓库内其馀四个外国人分四个方位将老板围住,他却连瞄都不瞄一眼:「你野心太大,任谁都看的出来,老头会防著你是人之常情......」

偷了空对我微微一笑,老板又对James说:「把瑞瑞还给我吧,我可以当这事都没发生过,也不会对老头子们告状,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如何?」

「Vincent,我是骑虎难下,流刀组已开了条件让我过去,只要我能劝昔日的杀手银狼投效,亚洲部份的堂口事务就由我全权接掌──」他的眼神变的恳切温柔,彷佛专情的女子求取变心的情人回首:「你难道不怀念过去相处的时光?不管是工作或私事我俩都合作无间,相信你再也找不到如此契合的夥伴了吧?」

老板的眼神动了一下,我不禁连声暗骂James:你这只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居然敢当著我的面勾引老板?

「...... 留在台湾开一间小店实在太糟蹋你的才能了......」不死心的James根本没注意到我含恨怒视的眼光,继续劝说:「曾是世界第一的杀手何必屈就在此赚那一些小钱?只要跟我一起投入流刀组,凭我俩的条件要风得风、要雨有雨,权力钱财再也不虞匮乏,最重要的是,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狐狸精!除了骂他狐狸精、还是狐狸精!我、我的老板才不会被你诱惑呢,他现在已经有我了!

「......我这辈子赚的钱已经够多了,虽非富可敌国,至少可让我跟瑞瑞下半辈子都丰衣足食......」

听到老板提到我跟他的未来,噢,重点是"丰衣足食",我忍不住心花怒放,猜想他干杀手的那十年究竟攒了多少存款?

他继续说:「当初离开龙翼会时,老头子就曾要求我留下,允诺将来由我承袭龙翼会三巨头之一的位子,我都没答应,因为我对权力没兴趣,只想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度过剩馀的人生......」

James的脸愈听愈惨白,老板仍保持一贯的微笑说下去:「至於我跟你,James,当初你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学习一流的杀人技法,不是吗?你害怕我藏私,所以想尽办法成为我的爱侣,以为这样我就会全心全意指导、助你早日登上一流高手之列──」

现在连我都听出来James的声音带著抖意:「不......不是这样的,Vincent,我是真的爱你才跟你在一起的啊!」

你是真的爱我?」升起一抹分不清究竟何含意的笑,老板指指自己的右肩窝:「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这一枪是谁打的吗?」

从没看过一个人的表情可以变化的如此迅速,原本还恳切真挚、泛著泪光的脸,居然一秒之内切换成了阴险狠戾狡诈的坏蛋模式;James听了老板最後那一句话後,压著嗓子问:「......你说什麽?

「一开始我就查觉子弹射来的角度不对了,当时一起出任务的你又失去了十分钟的身影,就怀疑是你搞的鬼......」

「.........」被指责的人不发一语。

「你大概想像不到吧!在肩膀被射穿的瞬间,我居然还可以冷静下来,在你回来之前找到那枚染血的子弹──」老板绽开大大的笑容:「AK─357,你专用的特殊银制子弹,我没说错吧!」

「原来被你藏了起来,难怪我一直找不到那颗子弹呢,姜果然是老的辣!」知道东窗之下早已事发,他也不再隐瞒:「你命太硬了,要不是当时楼顶吹来一阵强风,否则子弹穿过的不会是肩膀、而是你那颗脑袋......」

「看来你对你当时的射击技术还是太过自信。」老板这句话也许是嘲讽,但脸色却愈来愈冷峻:「......为什麽这麽做?杀了我对你有何好处?」

「好处可多著呢!我想要接替你在龙翼会的地位,也想要世界排名第一杀手的名号──」他的表情渐渐狂暴,几至扭曲的地步:「你教的我都会了,我也比其他人更加努力的学习各种杀人技法,可是为什麽......在你引退後这两年,我仍旧无法跨越你过去的成就?」

「你的排名已在二、三之间,这样还不够吗?」老板竟有些悲悯。

不是第一我不要!」James吼出来:「就连流刀组也是看在我是你昔日情人的分上,想我也许能说动你一起投效,才开了那麽好的条件出来,可是你明明......明明就跟废人差不多了啊.........」

哼,敢说老板是废人?我头一个不依,生气的瞪James一眼;突然之间,我被他一手拉起,挡在他身前。

老板眉头紧拧:「放开小瑞!

把你的银狼先丢开!」激动的有些失去理智,James握著枪的手故意在我的太阳穴边比来比去:「虽然你右手的功能大不如前,可是看见你银狼在手,还是让我对你忌惮三分......」

老板不再说什麽,依言将那只银色镶边枪丢在对方身旁。

「Vincent,我再问你最後一次,究竟跟不跟我一起回美国投效流刀组?」

老板看看架在我头上的枪,沉默不语;而我从老板现身後也一直没有说话,当自己看电影似的,任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诉说著过去的恩怨,直到James把枪架在我头上,我才突然有了自己终於在这场戏中轧了一脚的自觉。

哈哈,我竟然成了一场烂戏中最经典、被坏人当成人质用来威胁英雄大人的那个女主角,真是......唯有荒谬二字能形容我此刻的心境吧!想到这,我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种出奇的反应大出坏蛋的意料之外,他手里的人质我居然不哭不闹、不腿软不求饶,却只是──笑?

忍不住看我一眼,他低头问道:「你笑什......

话犹未竟,砰砰砰砰砰砰,六道枪声响起,前两声还就近在我耳边爆开,害的我一时之间失去了正常的听觉,只能呆呆站立,静待脑中轰隆隆的声响消失。

等回过神来,看老板的姿势也变了,左手握著那把瑞瑞小枪,枪口还冒著些微的烟雾,显见刚才那六声枪响就是由他制造出来的。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我转头看看四周,James倒卧在一旁,左右肩窝处各中一枪,正汩汩冒出血来;另外四个原本围住老板的手下,每只执枪的手臂也各自中弹,枪枝离手,或坐或卧的哀嚎著。

心脏锉了好几下,想像刚才的情景,应该是老板向我身後射了两枪,子弹朝左右肩膀上方掠过後,不偏不倚的打中了以我为盾的James,我头一次感谢我的父母没有把我生的太高太壮,无法完全的遮蔽後头坏蛋的身形,不过......老板也太有自信了吧!这两枪若是稍有差池,倒楣的可是我的脑袋耶!

蹬蹬蹬跑回老板身边,不敢往他拿枪的左手靠,就往右边倚了去,正想埋怨老板怎麽贸然就开了枪,打中我怎麽办?他已经先开口了。

「瑞瑞,你果然是我的幸运女神呢!多亏你那一笑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我才能将藏在腰後的枪拔出来,给予致命的一击。」

他边说边从短靴中抽出一把蓝波刀,割断绑缚我手的绳索。

我有那麽厉害吗?」虽然是无心之功,我还是被称赞了,好好哦!

老板点点头:「连这只以你命名的瑞瑞之枪也旗开得胜,弹无虚发,枪枪正中目标──」

我嘿嘿一笑,想起刚才到底要骂他什麽了:「你到底是夸我运气好,还是你的枪法准?你知不知道我被你那两枪吓坏了?」

将我的下巴一捧,他给了我一个响亮的吻:「别怕了,我来给你压压惊......」

打情骂俏够了,James的声音虚弱的传来:「你......你的左手......

老板将戏谑的眼光从我脸上移开,回望地上的人时,又回复冷漠的视线。

「知道你永远追不上我的理由是什麽吗?第一,我一直留著一著杀手鐗不让任何人知道,那就是──我其实是个左撇子!也就是说,我左手持枪的稳定度与准确性大大的高於右手......」

这招妙啊!老板,我真的太佩服你了。

左撇子......」显然James也被这匪夷所思的答案吓到了:「这......怎麽可能......

「第二,做杀手也是要有天份的。你在先天条件上就输给了我,後天即使在怎麽努力,也无法跨越这道天生的鸿沟。」

第三......」老板用空著的右手将我紧紧搂住,轻声却又得意的道:「你不像我找到了自己的幸运女神;为了搏取女神的一笑,我可以不顾一切的倾尽所有来与世界为敌......」

啊啊,我几乎要溶化了......

牵著我转身走了几步,老板又回头道:「James,现在你两只手都被我废了,杀人事业怕是干不下去的,美国的老头子们迟早也会知道你的叛节,早晚对你下格杀令;给你一个忠告,趁还有力气快逃吧,找个偏远国家的小村庄隐居,别在淌功名利禄这种混水了......」

地上的人终於出现了绝望的神情。

我拉拉老板的手,指著地下那把银狼,问他:「那把枪你不拿回去了吗?

「不了,枪是我留给美国龙翼会的一个宣示,那就是银狼真的打算消声匿迹了;连从前随身携带的枪械都舍了,表示身为杀手的过去也一并丢弃......」

那还真的有点可惜......」我斜眼睨著他笑:「要当世界第一也是不容易滴......」

我有你了嘛!」老板居然撒娇的说:「再说,还有另一枝瑞瑞神枪留著,我哪需要什麽乱七八糟的头衔来烦自己呢?」

天色已黑,两人携手走出仓库,穿过空寂码头的水泥地,看见一边还躺著四个东倒西歪的黑西装男子,想必是原先被派驻在码头外的手下,却被老板伺候的躺平了。

走过了长长的堤岸,看见停在路边熟悉的马自达,太好了,终於可以歇歇脚──车旁怎麽还站著一个人?

笑的奸邪奸邪的,原来是David,他优雅的挥手向我们打了个招呼,黑暗中一口牙白的发亮。

真想不到......」David靠在车旁,两手抱胸对著老板意有所图的笑:「昔日大名鼎鼎的银狼居然是个左撇子,要是让龙翼会的当家们知道的话,只怕会用尽手段要你归队吧!」

「......敢把这消息放出去的话,天涯海角我也会追杀你!」老板用凛冽如刺冰的语气威胁著全天下最喜欢收集八卦的人:「既然是情报银行,总该知道银狼只要一出手,就绝不让猎物见到第二天太阳的传说吧?」

见到老板恐怖的一面,David表面上收敛起算计的心机,只是有些小媳妇样的向我道委屈:「好歹这次我帮了你们不少忙,怎麽不但得不到一句感激的话,反而还被威胁呢?」

向我求救来著呢......我何德何能?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只是担任了悲情女主角的份,除了关键戏上笑了一笑外,其馀戏份哪有我说话的馀地?不过看在他好心收留我两天,供我吃供我住的情分上,就演上最後一场杀青戏吧!

轻轻摇晃健壮的手臂,用指腹在上面以画圆的方式摩搓摩搓,顺便挤几个小鹿斑比一样的无害微笑冲著老板发射过去......这可是有史以来我最牺牲色相的一次了,一定要有效啊!

「David这两天对我很照顾,怕我无聊还会说笑话解闷,你就别对他那麽凶了......」

被我缠夹的肌肉突然之间紧绷起来,呃,他的体温也明显的烧起来了。

「好吧,David,算我欠你一份情,改天若是你再度因为泄漏重要情报、或是侵入某国家秘密档案而被追杀,我会救你的。」老板面无表情的丢下这段话。

David眼角有了不自然的跳动,苦著脸道:「......那我先谢过你了。

三人上了老板的车,他驾驶、我坐右前座、David理所当然的往後座窝。刚驶上四线大路,驾车的人就状似潇洒的以左手控制著方向盘,右手则悄悄欺上我的左大腿──啪的好大一声响起,某人的右手背上已挨了一掌,後座也传来忍俊不住的窃笑。

「这几天别来闹我,都是因为你啦!害我白白浪费两天的时间,从今晚起都得开夜车才能应付四天後的考试了......」刚刚的憨态都不见了,我怨怼的瞪老板一眼。

被惩罚的男人开始迁怒,藉著照後镜怒视後座憋著笑的眼镜男,沉声道:「David,待会回去就发挥你那骇客的本领,给我侵入瑞瑞学校的主机把下星期考试的题目全都抓出来......」

咦?我眼睛一亮,难道身後这称为情报银行的眼镜男还有这等用处?转过头眼巴巴地向他讨刚才的人情......

眼镜男笑吟吟地道:「小事一桩!只要Vincent让我看一眼那特殊规格的新枪就好,就是以小瑞为名的那一枝──」

真不愧是超一流的情报搜集者啊!连这种细节都保有旺盛无比的好奇心......只是,他是由何得知老板给那枝新枪取了个不伦不类的名字?看来我跟老板之间还是有许多可沟通的空间......

老板,没关系,来日方长嘛!

板II 老板的甜蜜生活 + 番外 by:林佩


老板的甜蜜生活1
  在那场以我为主角的可笑绑架事件落幕後没多久,期中考的成绩低空掠过,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几乎所有的学生都放松了,我也不例外,懒洋洋的赖在老板家里那一套过於宽大的皮制沙发椅上,百无聊赖。
  
  咦,为什麽我的期中分数不理想?不是说了要由David那个电脑骇客帮忙连上学校的学术网路
、侵入教授或讲师的加密文件、抓出考试题目的吗?那麽为什麽我还说自己的成绩是「低空掠过」?
  
  其实是我主动拒绝了。倒不是我本人富含正义感或是强调与人公平竞争的原则,只是考量一下,想说David是个大八卦,平常可能会因为利益交换而把老板枪枝的细节外泄,造成往後的麻烦;另外,我也担心,David这个眼镜男若是昭告全世界手枪被老板取了个可笑的不得了的名字,我、我的脸往哪里摆啊!
  
  平常我最讨厌思考那些人与人之间复杂的心思推演,可是为了老板,我居然肯主动花时间杀死些脑细胞来为他著想,连自己都觉得伟大。要是以前的我绝不会干这种傻事呢!我一向自然无为,诸事杂务决不萦绕於心,深懂没事就是好事情的大道理,每天念完该念的书、打工赚点小钱,轻松惬意的过日子就是我人生的最高准则了。
  
  说到打工,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冲到厨房去,看见英挺伟岸的老板套一件墨绿色围裙、正在流理台上忙呼著晚餐。本来想尽一个食客的义务进来帮他的,却被他赶出来,说我在学校上一天的课很累了,要我坐著等吃就好。
  
  老实说,我父母亲一年到头都在外忙著工作,所以身为长子的我在家里帮忙照顾弟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认识老板後,角色突然倒转,换成老板每天把我照顾的妥妥贴贴,每天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不习惯是不习惯,可是───很快乐。
  
  不禁幻想,娶一个温柔体贴、家事万能、还将老公伺候的无微不至的日本老婆是否就是我现在的生活写照?
  
  呃,再看一眼老板───虽然这个老婆稍微高了点、壮了点、阳刚味重了点、晚上也粗暴了些,基本上没什麽好挑剔的。
  
  真是,又想到哪里去了?我冲进厨房找阿那答可不是为了赞美他的。
  
  「老板,我有事要问你!
  
  「瑞瑞,牛腩才刚下锅炖,还要一段时间才入味,怎麽,你肚子饿了吗?」老板边说边把切好块的红萝卜放入锅里。
  
  「哦,我还不饿......不是,我要问的是另一件事!」好险,差点被他叉过别的话题。
  
  「好啊,你问。」仍旧手不停蹄的梳洗著一把翠绿青菜。
  
  「老板,你楼下面店的生意都停两礼拜了,到底什麽时候才要开店做生意啊?再不工作的话,我都领不到打工费了。」我双手插腰,横眉竖目的问。
  
  「你缺钱的话跟我说嘛!我会给你零用钱的。」他随口应著,一副这哪是什麽问题的态度。
  
  「我、我又不是吃软饭的......」我气呼呼的说:「零用钱我要自己赚。老板,你也赋閒在家太久了,赶快开店做生意啦!好好一个店面放在那里也是浪费!」
  
  老板突然停下手边的工作,有点闹别扭似的说:「不要!
  
  很难得看到他这样小孩心性的表情,有些可爱的说,害我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就倚在厨房的门边问他:「为什麽不要?
  
  「要是再让你到店里当工读生,又会招惹一堆蜜蜂苍蝇过来,不能打又不能赶,要我怎麽办?」他负气的说。
  
  「原来你这麽会吃醋,大醋桶!」恍然大悟,我笑了起来。
  
  老板自己也笑:「以前是无聊想打发时间,才撑著那家店,可是现在有你陪了,我才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煮面给别人吃呢!」
  
  原来他迟迟不开店是抱著这种想法,我心里好气又好笑,却又甜滋滋的。
  
  想了想他又说:「可是现在你又为了想考研究所,老念书不理我......还是别念了,让我养你吧!」
  
  我一时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搞了半天,他又绕著圈子来求婚,真是......不行,得想个法子把主导权夺回来。
  
  「老板,不开店你就算是无业游民耶!即使户头存了再多钱,只出不进总会坐吃山空的......我也是为了俩人的幸福著想啊,等研究所毕业後可以找个薪水比较多的工作,到时就轮到我养你了......」
  
  「瑞瑞......
  
  老板一脸感动的样子,要不是手上刚好握著菜刀,我估计他就会冲过来抱住我了。这时我双眉一挑,突然想到某件事而高兴。
  
  「......老板,等轮到你被我养的时候,是不是就该我上你了?」
  
  认识我的人可能会讶异我居然会说出这麽猥亵的字眼,因为我一向给人质朴无华〈其实是呆呆笨笨〉的感觉,标准的乡下土包子,不过经过老板日夜辛劳的调教,现在在他面前我什麽话都说的出口了。
  
  只是,老板一听到我那样反问他,脸色立刻绿了一半,还可以看到他太阳穴附近的青筋在勃勃跳动呢!
  
  「还是由我回美国重操旧业吧!从前我干一票的酬劳可比得过普通上班族三年的收入......」
  
  容我解释一下,别看老板洗手作羹汤的手艺这麽道地,才不过两年之前,他可是号称银狼的世界级一流杀手,因为受伤退出了那个圈子,从美国搬回台湾,并且遇上我。
  
  看老板认真了,我不由得扁扁嘴,可怜兮兮地说:「......黑社会的日子很危险,每天枪林弹雨的,你舍得让我年纪轻轻就成为孤家寡人一个吗?」
  
  「瑞瑞,你连守寡的字眼都用出来了,这下还不承认你是我老婆?做人老婆的就要谨守本分,乖乖被我养、让我上......」老板笑的特开怀。
  
  实在是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这个死老板,我明明用的是「孤家寡人」四个字,怎麽经过他的耳朵一转译,就变成了「守寡」一说?害我气愤的想抡起拳头揍他。
  
  冷静,老板揍不得,我曾经看过他痛扁别人的身手,只有三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快、狠、准!看看自己软绵绵的手臂,心想:还是别打他好了,螳臂挡车的结果,痛的肯定是我。
  
  「奇怪,明明我念的书比你多,怎麽每次我都说不过你、辩不赢你?」我心有不甘,咕哝著说。
  
  老板正拿起锅勺,听到我的话,得意的把勺子晃晃,说:「因为公理正义自在人心───」
  
  我一怔,忍不住,抱著肚子蹲在门边笑了起来。
  
  「你为什麽笑?」老板一脸的不明所以。
  
  「你......刚那一句怎麽说来著?」
  
  「......你为什麽笑?
  
  「前一句!
  
  「......公理正义自在人心......」老板耐心想了想,正经著脸回答。
  
  厚,受不了,我肚子笑的好痛,成缺氧状态。
  
  「老板......」不行,笑叉了气,我只好停下来调整呼吸:「如果你是拿著把枪说这句台词,我一定对你的帅气崇拜到五体投地,可是,为什麽,你偏偏拿了只锅勺......」
  
  救命啊,我停不下来了,好想在地上打滚。
  
  当一声,老板把勺子往灶台上一扔,生气的扑过来,擒住我扣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板,别......别生气啦,其实......你什麽姿势都很帅的说......」看他眼里喷出火,我猜他可
能真的生气了,忙不迭的讨饶。
  
  只听他哼哼笑著:「现在才来讨好我有什麽用?听著,我一定会在吃饭之前教会你何谓真正的"五体投地"!」
  
  说完,他迅速地把我身上的衣服给撕开───还好,这件是属於我自己的廉价衣服,破了就算了,反正衣橱里还有一堆他送我的品牌服饰,
  
  根据成语辞典对「五体投地」是这麽解释的:
  
  五体投地:指头、双手、双足、投地跪拜。
       以两手、两膝著地为礼,是最尊敬的礼节。
  
       比喻对人非常钦佩,心悦诚服的意思。
  
       〔义近〕心悦诚服、顶礼膜拜
  
  「......我懂了、我懂了,老板......可以结束了吧......吃饭前做激烈的运动......不太好......」边
说边喘气。
  
  老板则是颇有馀裕的在我耳边低语:「......牛肉得炖久一点才好吃......」
  
  结果老板的「五体投地」教学行动在清炖牛腩及米饭煮熟时才正式宣告结束。
  
  饭桌上,这个霸道男一直往我碗里夹肉,还带著一脸满足、心旷神怡的笑,碍眼极了。不过,这肉煮的真好吃,又软又烂,清爽不油腻,我不禁感叹:这个老婆娶对了。
  
  不过该抱怨的还是得抱怨,否则我一辈子不都得被他吃的死死的?
  
  「......下次别在地板上做了,膝盖好痛......」咽下一块肉,吞一口饭,我含嗔带怨的说。
  
  老板立刻放下碗,看看我的膝盖,真的好红,开始心疼的帮我按摩起来。
  
  「待会吃完饭,我再拿毛巾热敷一下,很快就不痛了。」
  
  看在他这麽疼我的份上,就原谅他刚才的行为吧!我心情一好,也夹起一块牛肉往他嘴里送,他口一张,吃下去,突然说:
  
  「瑞瑞,这个周末我们到垦丁去露营好不好?你刚考完试,我又被David烦的要死,乾脆离开
几天,让耳根清静清静。」
  
  「David居然敢烦你?他不是怕你怕的要命,怎麽变大胆了?」我不解的问。
  
  「知道我的左手能开枪後,他开始劝我接一些台湾本地的case,酬劳相当高,他也可以从中抽取不错的佣金.........」
  
  「拒绝啦!」为了捍卫所有物的安全,我开始发挥撒娇的本领:「我可不希望你再从事危险的工作。」
  
  对我的甜腻他似乎很受用,搂著我道:「放心,David基本上没什麽坏心眼,倒不用防什麽,
只是他一向多嘴,怕会替我惹来麻烦......」
  
  我放松下来,说:「......好啊,露营去吧!可是我不会搭帐篷,也不会升火......」
  
  天啊,话说出口,我终於知道自己是无能透顶的窝囊废──幸好,老板说了句话,让我安心。
  
  「露营搭帐篷烤肉升火的事都交给我吧,你只要人跟著就好了。」


老板的甜蜜生活2
  星期五,中午课堂结束,我匆匆收拾书本赶著回家,好兴奋,老板早上送我到学校时还特别交代,下了课别逗留,要赶快回去吃饭洗澡,准备好了就可以出发往恒春半岛去了。
  
  不过事总是与愿违,还没踏出教室就被人从身後抓住衣服一提,害得我两只手在空中乱滑水、一脚刚踏出去却踩不到地,姿势可笑极了。
  
  会这样粗鲁蛮横抓住我的,只有大个一个人;若是老板的话,会直接从身後把腰给揽住,先把前冲的力道给卸掉,再往後一拉到怀里,用湿湿热热的嘴唇乱啃乱吸.........
  
  又离题了,抱歉,话说被大个阻住疾走之势的我,愤怒的往他脚胫踢过去之後,才愤愤道:「干嘛啦!
  
  「最近你一下课就跑的不见人影,想找你连谊都找不到,怎麽,还没跟你女朋友分手啊!」大个单脚立著,夸张的揉著被我踹的地方。
  
  「我什麽连谊都不想参加,你找别人去,还有......」我半生气半得意的说:「我跟我爱人感情好的很呢,别乱诅咒搞破坏!」
  
  「哼,看样子感情弥坚───」大个居然一脸悻悻然,看不到好戏而失望的样子,喂,朋友是这样当的吗?
  
  「石瑞,别那麽神秘,把女朋友带来让我认识认识......」继续用那足以媲美学校橄榄球队员的体格挡住门,不让我逃走,看样子他想挖八卦的心情一点都不输给David。
  
  「休想!」我一副不让得逞的坚持。
  
  大个对我左看看、又看看,用手指摩摩下巴,又问:「对了,昨天我去过你住的地方找你,房东却说你搬家了,怎麽这麽见外,都不通知一下,我可以借辆车帮你搬行李嘛!」
  
  对了,我都忘了通知大个搬家的事了,原来,我也不是什麽珍视友情的良好模范。
  
  「对、对不起,这几天一忙就忘了告诉你。老板家里有多馀的空房,就免费让我住进去了......也是他帮我搬的东西。」在大个面前提到老板,我居然有些不自在。
  
  「这样啊......」大个笑嘻嘻的说:「不收钱的房间?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已经跟女朋友同居了......」
  
  吓我一大跳,不敢回话。这个头好壮壮四肢发达的大个直觉怎麽这麽灵?我的确是跟老板同居,就只差不能当众承认他就是我的亲密爱人了。
  
  幸好,大个听到我不是跟女友同居,有些失望,对这话题就不再感兴趣,转了转话他又问:
  
  「......最近老板也很奇怪,店都关半个月了,怎麽回事?你们俩是不是有事情瞒著我?」
  
  「没......没有啊......」糟了,说谎不是我的强项,该怎麽唬过大个呢?这家伙本性跟我差不多
,大小事都糊涂,却在某几点上特别精明,我只好支支吾吾的见招拆招:「老板他自己说......想把店收起来......」
  
  大个两眼瞪的像铜铃那麽大:「咦,怎麽可以?我超爱吃他的牛肉面说!」
  
  「老板他......他有中年危机的困扰啦!所以他......心情不好,不想开店了。」我随口乱掰,反
正不用负责任。
  
  其实,老板不做生意的原因很单纯,就是──他是个大醋桶!为了个人无来由的吃醋理由,害我少了一笔打工收入,欲哭无泪,真是......最倒楣的人是我好不好!
  
  大个兀自沉吟纳闷,口里喃喃念著:「......中年危机?老板不太像这种人啊......」
  
  老板,我对不起你,破坏了你的形象不说,还让你被大个这种人误会是外强中乾,改天有空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大个,我跟老板约好下午要去垦丁露营,他还等著我出发呢!先走了,bye!」说完,我就发挥漫画里光速蒙面侠的本领,硬是从他腋下的空隙钻出去,瞧,这就是身材纤细的好处,难怪老板对我说不要羡慕别人,要对自己有信心。
  
  不过如果是老板的话,只消一拳就能把大个KO,轻松走出去,哪需要用上身材的优势?想到这点我又不敢沾沾自喜了。
  
  「石瑞、石瑞、等等......
  
  大个还在後面叫著我──怎麽著,审讯审的不过瘾是呗?可惜我没空理你,老板还在停车场外,我舍不得让他等太久。
  
  跑下楼,穿过校园左侧的机踏车停车场,老板黑色的马自达没有熄火、停在幽静的马路旁等著,我一溜烟爬上前座,一面喘气一面听老板忧心的问:
  
  「今天......似乎耽搁的比较久?」
  
  侧眼瞄瞄他。哼,怀疑我跟女同学聊天扯淡就明著问嘛!故意这样旁敲侧击的,就怕我再取笑他爱吃醋是不是?
  
  「被大个拦下来问东问西的,好烦!」想想自己也笑起来:「他已经知道我成了你的房客,还问说你为什麽不再开店做生意......」
  
  老板打打方向指示灯,将车开往回家的路上,听我这麽一说,脸上果然明显释怀,就接著我的话尾聊下去。
  
  「哦,你是怎麽跟大个说的?」
  
  「我说某人是个心胸狭宰的鬼,为了不让情人抛头露面,以为关上店门不做生意就可以一劳永逸......」我边说边瞅著他笑。
  
  「你真这样跟他说?」老板也被我逗笑了。
  
  「当、然、不、可、能!真这样说的话,他不就知道我是你男朋友了?」
  
  「他迟早会知道的......」老板故作轻松状的说,不过语调却明显降了两度,我听的出来,这是他内心有隐忧或是打算讨论正经事项时特有的口气。
  
  我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问他:「你......你是要我出柜吗?
  
  「......瑞瑞,别多心,我知道这种事若是公诸在家庭与朋友面前,你将会承受多大的责难与排挤......所以我不强求你把我掀在台面上,一切顺其自然......」
  
  「那不是得委屈你做我的情妇了?」我皱皱眉,觉得不妥:「还是得给你个名分才行,否则将来你怨我薄情寡义怎麽办?」
  
  「情妇?」老板脸又绿了,可能对於他在我心中到底是何地位有了概念。不过,他重新振作的时间跟他反射神经的应变能力一样快速,五秒钟而已,那张酷的不得了的脸就坏坏笑了起来。
  
  「所以说,我们还是赶快到国外注册结婚,这样子名正言顺,就没有情妇情夫的问题了。」
  
  绕了这麽一大圈,原来还是想把我绑在身边──没关系,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看我怎麽把皮球给踢回去。
  
  「老板,工作试用期都有三个月的时间,你好歹也给个三个月的试婚期嘛!否则等热恋过头才发现彼此不适合,不就麻烦了?」
  
  「怎麽,你已经试用了快一个月,还不满意啊?」车刚好开到老板家的楼下,他好整以暇的停好车後,才转头问我。
  
  奇怪,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冷了,老板不是把车内的空调给关了?怎麽我的鸡皮疙瘩又一颗一颗的冒出来?仔细凝视身边的男人,果然,天敌又出现了,老板开始闪著毒蛇般的眼睛盯著我这只小青蛙,惨,他该不会想当场把我给吃了吧?
  
  「这麽说来,剩下的两个月里我得更加卖力罗?我可不想听到你用办事不力的藉口来退婚......」他把身体靠向我,大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
  
  「不用了啦,老板......目前为止我对你的表现都很满意......」我乾笑一声,赶紧推开车门跑出
去,抢第一时间上楼。
  
  听老板稳定的脚步声不急不徐的跟在身後,我用尽吃奶的力气冲向饭桌,三菜一汤摆好了,都是我爱吃的菜。
  
  看他从容的关上大门,一副想啃人的神情,怎麽办?对了,装可怜,这招对老板最有效了,别看他那样的硬汉性格,只要发现我可怜兮兮地望著他、或是温言软语的撒撒赖,不管他身上有什麽怒火、欲火、霹雳火,大抵都能立刻被浇熄。
  
  「老板,我肚子好饿、饿扁了......」苦著脸揉揉肚子,唱做俱佳。
  
  正想扑上来咬人的老板一看见我愁眉苦脸的样子,毫不迟疑立刻转了个弯,跑进厨房把热腾腾香喷喷的白米饭给捧出来。
  
  哈哈,若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老板的甜蜜生活3
  下午两点我们就出发了,老板说这样可以赶在天黑前找到营地,把帐蓬架好。
  
  离开家前,看著老板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塞进行李箱,动作有条不紊。那里边有帐蓬、睡袋、冲气软垫、摺叠椅、太阳伞,吊床、还有替换的衣物一应俱全,甚至连晚上烧烤的食物都装进钓鱼用的冰箱里放到後座了,总之,万事具备、只欠出发。
  
  我手上唯一帮忙拿的是老板的手机,关掉了电源,他说不想让David找到我们俩个。
  
  最後再检查一遍,老板满意的说:「只差瑞瑞你的泳裤了,没关系,我们到当地再买。」
  
  车先开上高速公路南下,一个小时後就接上了高雄的沿海公路段,一路走17号省道经过林园、东港、林边、到水底寮接上屏鹅公路,直到在枫港转了个90度的弯,右侧路边植的低矮防风林及珊瑚礁海岸,让我有了到达热带世界的错觉。
  
  「老板,路线很熟嘛!看样子认识我以前你常来......」故意暧昧的问老板。
  
  「刚回来台湾的那一阵子心情不稳定,常常开著车子上山下海乱逛──垦丁算是常来的地方,有时找个安静的贝壳沙滩坐上一整天、或是凌晨天刚亮时到海边跑跑步,感觉蛮好的。」
  
  「一个人?」我微偏过头,用眼角馀光追问。
  
  「当然是一个人,我当时对谁都不太信任的......」看到我充满疑问的眼神,他赶快说:「是真的!我本来打算一辈子就这样一个人过下去了,哪知道好死不死,大个居然介绍你来我店里......」
  
  「你後悔了?」我嘿嘿一笑,双眉斜挑,一副敢承认你就试试看的狠劲。
  
  「哪有,应该说我太幸运了,幸好我回到了台湾、没把阿姨的店关掉、认识大个、才能得到你───」他赶紧澄清。
  
  听老板认真说他的另类情话,我突然发觉自己的胸臆涌上了莫名其妙的温暖潮流......或许、那是种感动吧!
  
  「你的幸运可是建立在我的不幸之上耶!想我年纪轻轻就失去了自由,而且可能永远都变不了心,怎麽说都吃亏!」感动归感动,牢骚还是要发的。
  
  「瑞瑞,你也别挑剔了,我除了不能帮你生孩子之外,哪样满足不了你?说出来我听听。」他挑衅似的说。
  
  我仰颈想想、低头念念、左思右想半天:赚钱能力他比我强,家事一把罩,煮菜洗衣什麽都难不倒他,是功夫好手,枪法百发百中,够man又够体贴───我叹口气。
  
  「老板,我终於发现是自己配不上你,让你喜欢上了这样一个笨蛋,实在是太辛苦你了。」
  
  老板低声笑了出来:「你也别妄自菲薄了,瑞瑞,你就是唯一一个让我疼到心坎里去的人,咱们俩个别嫌来嫌去,这样一辈子生活下去吧!」
  
  「好啊!」我答应的爽快,觉得好像就此与他定下了永恒的誓言。
  
  其实我不太在乎俩人之间一定要经过有形的东西来确认彼此的归属,虽然每次老板暗示要到国外去结婚我就三推四拖,甚至还要求三个月的试婚期,那都是开玩笑的,我根本不要求证书的约束或戒指来表示心意,只要简单的一句话,还有日常生活中最真实的相处模式,就能够见证彼此的心了。
  
  我的思考是如此单纯,所以不用多说什麽,老板也能轻易就了解我的想法吧!他继续开著车,两眼平视前方,只是猛然用右手抓了我的左手去,拉到他唇边轻啄一下。
  
  「瑞瑞,谢谢你......给了我想要的......」
  
  「......不客气......」一阵热血上涌,脸颊部位灼烫的厉害,我却端坐著假装平静,抽回自己的
手,转头看向右侧连绵的海岸。
  
  还不到猫鼻头,右边是隆起珊瑚礁构成的裙礁海岸;把视线拉的远些,夕阳夹杂著金橘掺橙红的炫目色彩,悬浮在远处的海平面上,比烛光晚餐更美的浪漫......
  
  天黑前开进了白砂湾,那里有几个私人整理的露营场地,隔一道矮林就是乾净狭长的贝壳沙海岸线。星期五傍晚,游客还不多,老板先选了边角靠防风林的安静位置,开始忙碌的架设帐蓬,我在一旁跃跃欲试、吵著要帮他。
  
  老板指导我怎样将支架穿过帐蓬表面,然後两人一起撑起这两天睡觉的空间;为了牢固,他还拿了几根营钉,勾住帐蓬角落四周的环,狠狠地钉在地上。
  
  我从车上抱下几个卷成春卷样的东西,老板说:「那是充气垫,只要把开口旋开,就会自动充饱气了。」
  
  哇,杰克,这真是太神奇了!我像个郷巴佬似的把几个软垫铺在帐蓬里,四人份的空间摆上三个软垫刚刚好,我蹲在外面想看那些垫子怎样从平板变成丰满。
  
  「瑞瑞,别看了,再等一段时间气才会充饱,到时再把盖子旋紧就行了......」
  
  「这些垫子睡起来怎麽样?」我满怀希望的问。根据国、高中参加露营活动的经验,帐蓬不是好睡觉的地方,不但小小的空间要塞进够份量的人数,睡觉时连翻个身都不方便,更别提底下硬梆梆的触感让早晨起床都腰酸背痛的,算是我人生中少数痛苦的往事之一。
  
  「还好吧,是没有家里的席梦思床垫那麽舒服───」他停了停,突然也蹲在我身边,邪邪地小声说:「至少今晚不会让你的膝盖那麽痛......」
  
  又吓我一大跳,看看四周,还好,没人听,只有两只螃蟹从一旁悠然横过而已。
  
  「喂喂,这里是公共场合,又不是家里,锁上大门就可以让你胡作非为......」我指指不远处刚抵达也在搭帐蓬的小家庭,一对夫妻加上一对儿女,和乐融融:「若是做坏事做到一半小朋友好奇往我们帐蓬里偷瞧,岂不是摧残国家民族未来栋梁的幼小心灵吗?」
  
  「我会把帐蓬门拉的紧紧,谁也看不到,只要你别忍不住叫的太大声就好。」想了想,他又正经的说:「瑞瑞,我很早就想跟你在野外做一次试试看,不过,帐蓬里别有一番风味、应该也不错......」
  
  我气的说不出话,臭老板,说什麽带我出门放松心情、躲David的纠缠,只怕这才是带我来露
营的真正目的吧!哼,男人果然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项定理在老板身上得到验证。
  
  我虽然也是个男人,不过本性善良纯正、洁身自爱,可不想跟老板同流合污下去。
  
  「说什麽别有一番风味,野合就是野合嘛!我绝不答应!」今天我一定要坚持立场,不让他予取予求。
  
  他也不再说什麽,只是拉著我起身,嘴里敷衍著说:「好、好、再说吧!瑞瑞,过来帮我架个吊床......」
  
  紧邻我们帐蓬的一侧有两棵粗壮的椰子树,相距的宽度用来固定吊床刚刚好,我一时兴奋就忘了对老板继续生气,笑嘻嘻地跟著他一人一边绑好吊床。
  
  天黑了,露营业者打开架设的灯光电源,方便来露营的团体野炊或从事其他活动。我们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稍微布置好,老板就跑去缴场地费了,因为用的是自己的帐蓬,只须负担人头费、场地清洁费,两个人一晚上三百元,比起住饭店要便宜太多了。
  
  「今晚吃烤肉吗?」看老板把烤肉架及冰箱拿出来,还熟练的升起火,我问。
  
  「嗯,这个沙滩虽然有名,地点却嫌偏僻,买东西不方便,所以最好是自己带东西来吃...瑞瑞,没吃过我的巴比Q吧!今晚要多吃一点!」
  
  「好,我要帮忙!」我也学他拿个夹子,把木炭拨来拨去。
  
  正玩的不亦乐乎,老板突然僵直身子,转头向营地旁扑满碎石的停车场望过去。
  
  「......阴魂不散的鬼......」老板的表情有微怒、也有不耐烦,看他一脸想揍人的样子,我好奇
心机制启动,也立刻往停车场方向搜寻。
  
  银白色的进口汽车缓缓驶入,特意停在老板的车旁边:一位穿著高级休閒服的金边眼镜美青年潇洒无比的下了车,那神态优雅閒适,彷佛他落脚的地方不是这个偶尔有几声狗叫的山村荒野,而是满铺软红地毯的五星级大饭店门口。
  
  「David!」我惊呼出声,他是怎麽找到这里来的?老板下的评论果然中肯,的确是一只阴魂
不散的鬼。
  
  更令人吃惊的事还在後头。车子右前座接著也下来个人,一件白色印卡通图案的夜市廉价T恤,配上膝盖破了洞却成为流行服饰的牛仔裤,高头大马、一脸不情不愿看著我跟老板的竟是───大个!


老板的甜蜜生活4
  真是见鬼!David来也就算了,为什麽大个也会出现在这里?这俩个原本该是八竿子打不到一
块的人,此时此刻却坐著同一辆车来到垦丁,捉奸似的现身在我们面前,情况诡异的好像预告著有事要发生了。
  
  看David眼里布了点血丝,大概是开了几个小时的车累了,不过他还是维持一贯从容的神情,
挥著手,走向我们打招呼。
  
  「嗨,Vincent,小瑞,我们沿路问了好多个露营区,总算找到你们了。」一开口就笑,David一直熟谙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
  
  老板皱了皱眉,边翻著烤肉架上的食物边问:「出门前我确认过车子里外都没被装上追踪器或是卫星定位系统什麽的,怎麽还是被你找来了?」
  
  「......我也太佩服自己的本领了......」David打著哈哈说。
  
  这时大个神情萎靡的走到我身边,一脸哭丧,我忙问:「大个,你怎麽会跟David走在一起?
难道你们俩以前认识?」
  
  这可能性不能说是没有,俩人都是老板的朋友,若是大个比我早一步认识David也是理所当然
的。
  
  「鬼才认识这个人咧!」大个恨恨瞪著眼镜男,开始向我诉苦:「下午才刚上完两节课,这家伙就跑到教室把我叫出来,问我知不知道你去哪里了。我又不认识他,怎麽可能跟他说什麽?」
  
  我点头哦了一声,听大个继续说他整个下午的悲惨遭遇。
  
  「哪知道他突然打开了notebook,电脑里像是藏著我的秘密档案,随便看了看就开始威胁我......」
  
  「他怎麽威胁你?」我的兴致被挑起来了,因为David是美国中情局退下来的情报处理高手,
据老板说他也是一位相当有名的电脑骇客,目前的正职是供应黑白两道机密情报的情报贩子,眼镜店店长只是副业而已──像这样的David,到底是用什麽来威吓我们名不见经传的大个呢?好想知道哦!
  
  大个骤然降低声音,有点恐慌的说:「这家伙居然知道我的嗜好,还知道我房里藏了多少那玩意......更惨的是,他那台notebook里居然有我上影视出租店借那东西时的照片......」
  
  这麽一说我终於明白了,大个口中的嗜好其实没什麽,他只是跟大部分的男人一样喜欢看A片,尤其是没有打上马赛客的那种。当然,这样也还好,只不过大个这个人居然把搜集A片当作兴趣,不但买、还把店里能借到的通通烧录起来供个人收藏观赏起来。
  
  我曾经拜访过他住的地方,他也很大方的向我展示那傲人的收藏,估计那数量,三五千片跑不掉吧!
  
  「不过就是A片嘛,就算被拍到租片的画面也没什麽了不起,为什麽你要怕他?」我好奇的问大个。
  
  「他说......」大个用手指著眼镜男,仇恨不共戴天的样子:「他说最近我家那一区出现了一位变态色情狂,专门持刀逼晚归女子拍摄裸照──他威胁我如果不告诉他小瑞你在哪里的话,就报警检举我是那个色情狂,让警察来搜我的房间,到时我的搜藏品曝光,就算证明我不是坏人,一世英明也会毁於一旦......」
  
  我哀悯的点点头,可怜的大个,居然三言两语就被David阴险的唬弄过去了。
  
  「小瑞,你也知道现在的媒体有多厉害,我被当成嫌疑犯的消息一旦放出去,只怕每个女孩子对我都会避之唯恐不及吧!我怕我以後......再也不能把美眉了......」大个头上一片乌云罩顶,愁云惨雾。
  
  我白他一眼,傻大个,该担心的不是这个吧?
  
  「逼不得已,我只好说出中午你曾经提过要跟老板来垦丁露营的消息,这样一来,这个鬼应该放过我了吧?没想到他居然说垦丁他不熟,要我这个屏东上去的学生领路,带他找到你们......」
  
  说到这里,大个有些担忧地问:「小瑞,你们是不是遇上什麽麻烦事?这个眼镜男虽然长的人模人样,可是牙尖嘴利、黑心黑肠的,该不会是高利贷派来讨债的吧?」
  
  David怒哼一声,挂在脸上营业用的微笑立刻凝住,悪意的瞟了一眼说他是牙尖嘴利、黑心黑
肠的那个人,大个立即住嘴。
  
  我还没开口解释,老板就用冷的几乎可以冻死人的语气问David:「David,你之前的几个提议我不都拒绝了?还有谁能劳动你的大驾非在今天找到我?」
  
  David收回悪狠狠的眼神,有些心虚的说:「......吴老大要我24小时内得到你的答覆,所以...
...」
  
  「老头子还想要我做什麽?他明明知道我不再插手美国那边的事了!」老板压低嗓子、悍厉的问,这样的神情让即使身为亲密爱人的我也觉得害怕。
  
  「美国那三个老人家认为你把James的事处理的非常漂亮,也知道你现在的身手比以前厉害、枪法也更上层楼......希望你能重新投效,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上......」
  
  随著老板愈来愈凌厉的注视,David说话的态度也愈来愈矮。
  
  「你把我左手......的事告诉他们了?」
  
  渗入骨髓的寒意自老板的齿间一一透出,在边边的我庆幸自己是个旁观者,不必直接承受那种冻结身体的冷酷───记得David面对杀手James的威胁时,犹能谈笑自若、不当一回事,可是面对老板的冷冽,他居然噤若寒蝉。
  
  这样的老板的确令人害怕,不只是David,就连我、甚至连搞不清楚状况的大个也大气不敢透
一个。
  
  「我...我哪敢......」David咽咽口水,赶忙解释:「是成德会上通的消息,他们很早就在James身边安排了人手,那天你在仓库对付的几个保镳之中,有一个就是成德会的人......」
  
  「哦?」老板脸色稍霁,突然招手叫我过去。
  
  依现下的气氛,我评估还是顺应老板的一切要求才是上策,所以也不多问什麽,安静乖顺的走到他身边。
  
  老板装了一整盘刚烤好的香肠、肉片、青椒、香菇什麽的放在我手上,说:「瑞瑞,你饿了吧?这些先拿去吃。」
  
  我呆呆地伸手接过,实在不敢想像这个男人前一分钟还表现的像是个冷血大哥的让人颤栗,怎麽眨眼间又变回那个我熟悉的老板?
  
  不过,我是真饿了,烤肉的香味从刚才就一直刺激著食欲,只是对David寻来的好奇心压抑了
胃的感觉,直到现在我才发觉老板居然在大个和David分别说话时,顺手把带来的食物都烤好了。
  
  再一次对这男人献上十二万分的敬意,实在是太厉害了!现在的他对我可是服务周全、殷勤到家,可是另外两个人就没那麽幸运了。
  
  「你们自己动手吃。」老板对他们随口交代後,就搬了两张自己携带的摺叠椅跟我坐在一起。
  
  看大个也是饿了,他也不跟老板客气,拿了卫生筷免洗碗就席地大口吃起来;David倚著椰子
树,迟迟不敢举箸,似乎老板眼光的馀威还让他胆战心惊。
  
  就在这时,David又向我使出眼波攻击了,求我安抚安抚老板的情绪。David,你也考虑一下现在有大个这个人在场好不好?他不知道我跟老板的关系,我也不敢在他面前演出肉麻到自己都嫌恶心的戱,这、这该怎生是好?
  
  我也对David眉来眼去,表达上述疑虑。
  
  轻咳一声,David走到大个身边,用发亮的名牌皮鞋点了点他的小腿,说:「喂,光吃烤肉没
有饮料配怎麽行?去那边买些喝的过来!」他指指营地业者小型吧台後的饮料区。
  
  「我没钱!」大个不理他,继续低头用嘴奋斗。
  
  David眉头紧锁,掏出个皮夹抽了张千元大钞出来,低下身塞在大个手中,说:「叫你去买就
去买,罗唆个什麽!当心我把你干好事的照片传到网路上,保证让你一天之内身败名裂!」
  
  哗!David这气势怎麽不用在老板身上?一定颇有看头的......还是说人善真的被人欺,大个今
天真遇上了克星?
  
  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来,大个咕哝著:「世界上怎麽有这种悪人?明明长的斯文清秀,一开口却是恐怖分子的调调?」抱怨著,还是乖乖的去跑腿。
  
  David回过头,对我扬起胜利的一抹笑!


老板的甜蜜生活5
  从小我就是个心肠软的人,若有人求我什麽事,第一次或许会拒绝,可是只要对方温言多求个两次,我大概都会答应;朋友都知道我这个弱点,现在连David也用上苦苦哀求这一招,要我给老板灌点迷汤。
  
  真是,灌迷汤撒娇哪是容易的事?我跟老板原本高高兴兴的来露营,培养感情,却被David你
破坏气氛,这样还好意思要我帮你在他面前说好话?也未免太抬举我了。
  
  算了,帮他这一次,搞不定哪天就可以讨回这个人情;况且大个的把柄在他手上,为了唯一的麻吉兄弟,我就再牺牲色相一次好了。
  
  拿起一串色泽及味道均属上等的烤肉串递给情人,我笑吟吟的说:「老板,今天你最辛苦了,又是开车又忙准备吃的,待会我帮你按摩按摩肩膀,慰劳你的劳苦功高,好不好?」
  
  老板接过那只肉串,心情似乎缓和了些,随口问:「瑞瑞,你知道怎麽按摩吗?」
  
  老实说不知道耶!跟老板在一起後,若我偶尔提到肩膀或哪里的肌肉酸痛,都是他主动殷勤的这边压压、那边按按的──虽然最後都会按摩到床上去,到头来都还是我舒服的要命......
  
  反正,重点并非按摩、而是撒娇。我故意紧挨著他靠,看看大个还没回来,就伸出手指头在老板腿上画啊画的,头微仰,说:「......帐蓬里......你教我吧......」
  
  瞧!David、大个,对你们多好──为了你们我把自己给卖了!
  
  老板果然心情大好,眼里两团火闪了一下,在我身旁低声道:「......你终於看开,答应在帐蓬里......」
  
  我赶紧手一伸,帮他把手上的食物堵在嘴里,免得他在别人面前说出奇怪的字眼。
  
  如沐春风、老板吃了几口东西,用奇怪的表情望著仍倚著椰子树干的David,突地开口:
「David,这次你把瑞瑞的消息卖了多少钱?」
  
  我一愣,看著眼镜男,他可能也被老板意料之外的问话吓到了,脸色比刚刚更白。
  
  「......Vincent,我......哪有......」支支吾吾的,肯定有鬼。
  
  「多少钱?」老板不理他的推托,三个字打断。
  
  David似乎知道瞒不过了,低下头去比了根指头出来。老板点点头,也不再看他,用竹筷捡了
颗香菇放在我嘴哩,看著我却对David下了个简单的指令。
  
  「你没经过许可就把小瑞跟我的关系告诉了龙翼会──如果不想我生气的话,立刻把那笔钱汇到小瑞的账户,因为那算是他的钱。」
  
  「二分之一好不好?」David抱一点希望打商量。
  
  「全部!」老板没有表情的下著最後通牒:「还有,告诉老头子,我是不打算回龙翼会了......有了我的答覆,你也能交差,今晚就带著大个回去吧!」
  
  我也狠瞪David一眼,这家伙居然卖友求荣,把我的消息卖给美国的黑社会组织,以後──我
再也不帮他了,就算老板生气把他打到骨折丢到海里,我都绝对袖手旁观!
  
  对了,有件事我很好奇:「David,你究竟把我换了多少钱?」记得他刚刚比了一根手指头:
「一千、一万、还是十万块?」
  
  「是一百万。」老板淡淡地解释。
  
  「嗄!!」这次换我生气了,立刻站起身来指著眼镜男的鼻子骂:「你这个死人骨头,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家的穷学生,居然被你拿去招摇撞骗坑了一百万,奸商!」
  
  「事情牵涉到银狼,就算你是个小人物,只要你是他的情人,这条消息也会变的极有价值......」David小声嘟囔著:「我本来开口两百万的,想到龙翼会是老主顾,还打了个对折......」
  
  他的话提醒了我不久之前的悲惨经验。正因为我身为老板的现任情人,就被他的老相好──同为杀手、长的像是天使一样的James抓走,威胁他为美国另一个黑道组织流刀会卖命。我害怕要是买了消息的龙翼会也用上这一手,逼老板回美国怎麽办?
  
  愈想愈恨,我对情人说:「老板,哪天趁我看不到的时候,你就把David拖到暗巷毒打一顿好
不好?免得他把我一卖再卖,顺便也为大个报报仇。」
  
  老板轻应一声、算是知道了。David见大势不妙,忙说:「小瑞,别生气,钱我立刻转到你的
帐户,就算将功赎罪......」
  
  我「哼!」转头不理他。
  
  「......那个傻小子怎麽买个饮料买那麽久......我去催催他......」自顾自地找答案,David向逃
离灾难现场似地往大个那方向去了。
  
  我兀自气愤难当,一屁股用力坐回老板身边。他看我气嘟嘟、抚抚我的头发轻声说:「瑞瑞,不要紧的,David敢将你的名字告诉龙翼会是因为......他知道龙翼会的人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
  
  我把头埋在他怀里,闷著气道:「......我怕他们会以我为筹码,逼你回去,电影上不都这麽演的?」我主动抱住他的腰,想藉此平抑心底那股无法形容的不安:「......我不想你离开身边......」
  
  老板在我头顶烙下一吻,轻叹,也双手回抱我,喃喃道:「瑞瑞,你就是这样,让我好爱好爱你......」
  
  我抬起头,心中著实给他感动个一分钟,突然想起这里是公共场合,有些动作......儿童不宜,还是收敛点好,转头四处望望,还行,没人往我们的方向看。
  
  赶紧挣脱他的怀抱──虽说是我主动抱住他的。
  
  结果老板的脾气又回来了,我再拿一条香肠塞他嘴里,他咬了几口,说:「瑞瑞,这下你不用再打工了...」
  
  「什麽?」我有听没有懂。
  
  「你不是说要赚自己的零用钱吗?可是比起自己开店,让你去外面打工我更不放心......」他好像解决了心头大患:「星期一David的钱就会转进你户头,反正那是用你的私人资料换来的,就心安理得的使用吧!」
  
  「咦?我还以为你跟David是在开玩笑......一百万,太多了......」天外飞来一笔钜款,我都吓
呆了:「这算不算不义之财?
  
  「想那麽多做什麽呢你!」又再摸摸我的头:「以後你可没理由抛头露面了,下课後没事就乖乖回到我身边,陪我......」
  
  呵呵,三十岁的大孩子......
  
  大个及David终於回来了,两人四手抱著一堆饮料,不外乎可乐汽水啤酒什麽的。David谄媚的先开了罐啤酒双手奉到老板面前,我跟大个则取了可乐过瘾──果然,青年人跟年轻人还是有代沟的存在。
  
  「Vincent,今晚我也租了帐蓬要睡在这里,不介意吧?」有点小心翼翼地,David笑的人畜无害、向老板报告。
  
  「往前到社顶公园下就有许多高级饭店,你何必委屈自己待在这?」老板啜一口啤酒又问:「......你有什麽目的?
  
  David打了个哈哈:「我只是想,或许到了明天你会改变主意......毕竟,我被吴老大嘱以重责
大任,看看事情还有没有挽回的馀地呢!」
  
  「还是一句老话,我不回去!」老板顿了顿,说:「David,我也知道你夹在中间难做人,那
就由我亲自打电话给老头子,有些事还是说清楚好。」
  
  我猜老板是想早点把事情解决,让David再没有理由缠夹不清吧!只是可怜了大个,他是唯一
遭受池鱼之殃的人......
  
  想及大个,真巧,他也在此时扯扯我的衣服,可怜地说:「石瑞,今晚可不可以跟你睡同个帐蓬?我不想跟恶质男在一起,老板又晴时多云偶阵雨的,好可怕!」
  
  我是能体谅大个的心情啦,现在的老板跟David在他眼里如狼似虎,唯有我这个同班三年多的
好友能给予他心灵的慰藉,所以他一要求,我忍不住就点头,答应说:「好啊!」
  
  「不行!」两个几乎而立的男人异口同声大力反对。
  
  老板反对还有话说,David反对个什麽劲?让他跟老板睡同一个帐蓬不是给他天大的机会,可
以有一整夜的时间来说服老板回美国......
  
  David跑来执住我的手,媚眼含泪、如慕似怨的说:「小瑞,你过来跟我睡好不好?Vincent给人的压力太大,在他身边绝对会做恶梦;那个傻大个块头那麽大,只怕他半夜翻身就会打伤我......还是我们俩在一起好......」
  
  原来我的行情这麽俏,大家抢著跟我睡。
  
  老板终究是出面了,一股怒气跃上眉间,真是,我好不容易把他哄的好心情在David的三言两
语间就破坏殆尽了。
  
  他指指David,再指指大个,冷酷无比的说:「你、你、你们两个给我去睡租来的帐蓬!谁敢
跟我抢瑞瑞,我保证让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被点名的两人对望一眼,不敢再说什麽。老板馀气未消,突然拉著我的手,说:「瑞瑞,我们到海滩去散步!」
  
  抱歉了俩位,我能帮的都已经帮了,今晚你们就凑合凑合著睡吧,要知道,本人我都自身难保了......


老板的甜蜜生活6
  越过露营场地,在矮林与沙滩之间,不知是私人业者还是垦丁公园管理处,用木板搭了廿几阶的木梯,顺著走下就可直接连上白砂湾那一片狭长的洁白海滩。
  
  垦丁著名的沙滩有南湾、大湾和小湾,是大部份游客会拜访的地方,可是老板选择露营的白砂湾,有名却较少人去,没有太多的开发,非假日时尤其宁静优雅,算是能享受静谧世界的理想地点。
  
  现在,大约是晚上九点的时刻,星期五的晚上,游客还未大量的涌入垦丁这个度假胜地,老板牵著我的手閒散的走在纯白贝壳砂组成的沙滩,赤脚踩上颗粒均匀、晶莹明亮的沙滩上,晚风徐徐吹来,回首这个月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彷佛一场梦。
  
  老板好久没像这样悠哉牵著我走路了,现在重掌他的手温,心中暖烘烘地;加上现在是夜晚,四周无人,我俩才能如此明目张胆的踽踽缓行,有声、无声、又何妨?
  
  长约500公尺的海岸,才走到一半,老板就停下来了,静夜里海风伴随浪潮的声音有些聒噪,我转头看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的表情因著思考的神情刻划成神只般的线条,虽然冷漠,但是掌心传来的不变温度与紧握的力道,让我不至於有被摒弃在他世界之外的忧虑。
  
  「......别想了,老板,我不会跟你分开的......」迎著海风,我打断他的思绪。
  
  他有些讶异,回头望著我,好像还未厘清我到底在说什麽。
  
  「不管回不回美国都由你自己决定;况且,我不认为你能跟过去断的乾乾净净,你从前的头家也不会这麽轻易就放弃你......」我有看开一切的释然:「谁叫你是这麽厉害的一个男人......」
  
  「瑞瑞......」他微笑:「为什麽嘴巴这麽甜?
  
  「我是说真的,老板。」仰头看他,真情诚意的,我说:「我也不想放开你,若是哪一天你真的被逼回美国,我不要你因为维护我的安全而把我一个人放在这──我要跟你同进同出,当个橡皮糖黏在你身边。」
  
  他叹口气:「......我不认为自己能变回从前的银狼......自从有了你,我已经......不能再像从前
那样洒脱、那麽肆无忌惮,我甚至开始......害怕死亡......」
  
  「我无法再过回没有你的......连想像放你一人独自生活都......不行......」他垂下眼,表情不动
,却───
  
  却让我心动,也......心痛......
  
  「傻瓜老板......」千言万语只能化为轻轻一笑:「干嘛担心这、担心那?反正不管有什麽事,你尽全力保护我就好了,我才不为那些还没发生过的事情伤脑筋呢!」
  
  「你还真不是普通的乐天!」老板轻喟,但是沉重的表情也随之放松了。
  
  我俩相视对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点累了,找了块礁石坐下。这块礁石离海岸线约有七、八公尺远,靠著一丛海边特有的灌木林对著海,整个沙滩一览无遗。
  
  我闭起眼呼吸这入秋後的凉爽空气,蓦地一双手将我旋过,老板怀的我紧紧的,直到两个人的身子贴在一起毫无空隙为止。也许是气氛太好了,当他滚烫的唇欺上来时我一点也没扭捏。
  
  就像老板需求我,我的身体与灵魂也同时渴望著他那种可以烧毁伪装与矜持的激情,我甘心於被他拥有、也同时拥有他。
  
  舌尖彼此的交缠与品尝,不断地吮吻好交换湿润的吐息,什麽都比不上强力的撷取对方柔软香甜的津液,我心里想:只有这样是不够的,还想要更多、更多......
  
  直到两人唇瓣分开,倚在他怀里的我意识依旧迷蒙,隐约觉得老板的视线向著我俩来时的方向瞟过去。
  
  我也顺著他的眼光转头,却发现大约十步远的地方站著惊愕到失神的大个,以及摆著一脸错不在我、略显尴尬的David。
  
  我身体一僵,遭了,跟老板这种暧昧抱在一起的姿势用什麽理由都盖不过去吧?被大个发现了,我大学三年唯一的麻吉朋友,他,终於发现我口里的爱人是谁───
  
  友谊完了吗?等他从震惊中回复过来时,将投我以如何鄙视的眼神?我......好怕......
  
  直到老板用力将我一拥,才发现我居然微微发著抖。
  
  短短的几分钟,对我而言有一两个小时那麽久,在大个瞠目结舌的期间里,我连动的力气与勇气都没有。化石般的倚在情人的拥抱中,想著象牙塔里的爱情终究有摊在阳光下的时候,只是没想到──这麽快,在我还没建设好心理的坚持前......
  
  现在,只有老板是唯一能支撑我站著的力量。
  
  好不容易大个涣散的意识终於回来,他居然没有掉头就走,反而拖著脚步,沉重的走到我与老板面前,好像要说什麽......他会脱口说出对我不屑的话语,还是大力的苛责老板?哪一项我都不乐见。
  
  「......拿来......」出乎意料的,大个的眼直射向抱著我的人,认真的对他伸手。
  
  原本面无表情的老板也因他没头没脑的两个字而诧异:「拿什麽?
  
  「媒人礼呀!」大个一脸的理所当然:「好歹石瑞是我介绍给你认识的吧!现在你们能这麽幸福甜蜜的在一起,不都是我的功劳?」
  
  昏倒!!我在这里吓的都快哭出来了,还以为与大个数年交情就此破裂,没想到......媒人礼?又一个卖友求荣的家伙......
  
  更没想到的是,老板居然大方的说:「......不愧是瑞瑞的朋友......没错,大个,你居功厥伟。
说吧,你想要什麽?」
  
  大个搔搔头想半天,终於下定决心说道:「圣诞节晚上你那辆黑色ㄅㄨㄅㄨ借我,我要带马子兜风、到饭店吃平安夜大餐。」
  
  老板失笑:「好啊,没问题!
  
  我愈听愈奇怪,也愈听愈气,挣脱老板的怀抱,正面冲向友人:「大个,难不成你早知道老板是同性恋,还推我入火坑?」
  
  大个摇摇手,退後两步无辜地说:「我哪知道啊!要是知道的话才不会介绍你去老板的店里呢!你人笨笨的,看起来又那麽好下肚,送到有心人面前不是推羊入虎口......」
  
  老板这个「有心人」瞪他一眼。
  
  「......老板,我没有指你是老虎哦......」大个害怕的再退一步,极力澄清。
  
  「那麽,为什麽你看到老板吻......他吻......吻我,不会觉得讨厌或......排斥?」我有点脸红、
有点怀疑的问。
  
  「我?我是吓一大跳啦!可是你们俩个人在一起那麽自然,也不会让我有不舒服的感觉。再说,现在社会上同性恋情也不是什麽希罕的事......倒是你,别这麽大惊小怪好不好?」
  
  到头来竟是我反应过度?不管如何,大个的态度让我感动的热泪盈眶,让我不禁喊了声:「大个......」忍不住伸臂就想给他个拥抱。
  
  大个也习惯性的打算伸手回抱,这种动作在我和他之间算是很平常的,但是老板却在我们即将抱到一块之际,猝不及防的一手拎一个人的後领,硬生生的分开我俩。
  
  「不许抱在一起,我会吃醋!」老板冷著脸说。
  
  我不好意思地对大个吐了吐舌头,意外的,大个脸红了。
  
  夜半十一点,我摸黑躜入帐蓬要睡了,老板跟进,并且打算著继续之前在海边拥吻的後续行为。我惯例的抗拒几下,正想举白旗投降,老板突然停下动作,在我耳边用气音轻声说:「嘘──
  
  「怎麽了?」我也用小到唯有近在耳旁才听得见的音量问。
  
  「......那两个人在外面......偷听......」
  
  是吗?我怎麽什麽都听不见?不过情人会这麽说,就一定是真的,忍不住哧一声笑出来,故意放大音量说:「老板,我讨厌被狗仔队偷窥。」
  
  「如果真的有人在旁偷看偷听呢?」老板接著我的话问。
  
  「我看...你现在就拿把枪把人给毙了丢到海里──记得乾净俐落点!」我一本正经的说。
  
  话才刚说完,帐蓬外突然飨起了轻微却慌乱的脚步声,其中一个跑出几步後,还不小心绊倒叫了一声,是大个的痛哼。
  
  正准备得意的大笑,嘴──又被堵住了......


老板的甜蜜生活7
  早上天刚亮,老板就醒来走出帐蓬去慢跑了,我仍旧睡的迷迷糊糊,只感觉他在颊边亲了一下,也不吵我,就悉索的出去了。慢跑是他每天的习惯,在家时他也会趁我去学校的空档,到某个健身馆活动身体、锻鍊肌肉,每隔一两天他还会到郊区某个秘密的野外靶场练枪法野战什麽的。
  
  平常我就起的晚,早上爬不起来又爱赖床,再加上昨晚被情人磨了一个多小时的运动,累摊了,害我直睡到附近有人用震天响的喇叭放出吵闹的流行音乐才不得不起床。
  
  抓了毛巾先去洗脸,回来後看见老板躺在吊床上看报纸,身旁的小桌子有小七的塑胶袋,翻了翻,有三明治、罐装咖啡、奶茶,我大惊小怪地问:「咦,这里有小七?你去买的?」
  
  老板把报纸从头上移开,难得的悠閒懒散,瞅著我笑说:「有两个免费的仆人干嘛不用?我叫那两个人早上开车去前头那家小七买回来的。」
  
  我搜索著昨天的记忆:「我记得......那家小七在......核三厂附近嘛!」
  
  「也才七、八公里远......总得找些事给他们做,免得老在这碍眼......」老板恶意的笑。
  
  我赶紧找到椅子坐下来,满怀感激与珍惜的谢意吃起早餐───来回几乎15公里带回来的早餐不好好吃进肚子里的话会遭天谴的!
  
  唔──边吃边问:「他们俩个咧?
  
  「那两个人跑到恒春镇内买了衣服泳具什麽的,现在玩水去了。」
  
  对厚,他们匆匆忙忙跟著我俩屁股後面来,什麽换洗衣物都没有,大个还对我抱怨说他被
David那个鬼挟持到这麽远的地方,除了书包及口袋里的300元,其馀什麽都没带,幸好David良心发现〈其实是我逼迫的〉,答应负责大个这两天的一切花费,大个才转怒为喜。
  
  我还特别暗示大个,想买什麽想用什麽想吃什麽不要客气,尽管痛宰那个眼镜男,有问题我......我叫老板撑腰!
  
  看看早餐吃的差不多了,老板从吊床上起身,笑咪咪的问我:「瑞瑞,待会想到哪玩?
  
  「这里我不熟耶,老板,你全程安排吧!」一口气让罐装咖啡见底,精神来了:「开车沿著海岸线兜风似乎不错,还有我也想游泳。」
  
  「你不是跟大个一样都是屏东人?怎麽会对这里不熟?」换成老板讶异了。
  
  「拜托,我家离这里有100公里远呢!」好气又好笑的睇著他看:「老板你给说说,住台南两年了,赤崁楼安平古堡亿载金城去过几次?」
  
  「一次也没有......」老板摇摇头,又反问:「那你呢?瑞瑞,你去过那些地方吗?」
  
  「大一大二班级和社团活动时是有去过,当时的学姊学妹还......」我的话像风筝断线暂停在空中,糟了,现在捂住嘴来不来的及?
  
  果不期然,老板眉一扬,开始用似怒似笑的诡怪表情冷笑看著我,彷佛预告著:今晚你就知道有什麽节目等著了......
  
  身体忍不住一抖,冬天是不是提早来了?
  
  大体说来,今天倒是玩的很愉快,我们没有特意逗留在耳熟能详的景点,例如猫鼻头龙銮潭佳乐水等地,只是惬意开著车,顺著海岸线,敞开车窗吹著风,遇到风光不错的地方就下车浏览驻足一番,几个小时下来,居然从台湾海峡沿巴士海峡到了太平洋一侧的风吹砂,再沿原路回来。
  
  傍晚回到白砂湾,David和大个不知晃到哪去还没回来──真是奇怪,David不是为了要尽说客的责任才勉强留下来陪我们露营吗?怎麽现在玩的比我们还凶?
  
  露营区的人变多了,搭帐蓬的地方也都额满,看著身周来来去去的人,有好几个家庭联合出游的,也有年轻的学生结伴嘻闹,因为离沙滩近,还有好多游客是玩水後直接来这里冲水换衣服。
  
  天色已黄昏,老板说:「去海边吧,这个时节从这个海滩可以看到夕阳沉入海中。」
  
  点点头,只是天还亮,人又多,不能跟他牵手有些憾恨,只好两人并肩而行。
  
  这里的砂都是由海洋生物贝壳体所组成的,砂粒甚为均匀,是海洋中的贝壳长期受到海水侵蚀,被击碎研磨成晶莹明亮的细砂,随著海流漂洋过海冲到海湾内所构成,真的很美。
  
  现在正是夕阳西下之时,海面上泛著点点金光,云彩变化万千,焕发出深色的焰色火泽,砂上则洒下了绯红色的光芒,我们留下一长串的足印,实在是──浪漫气氛百分百,难怪我认识的情侣档死活都要来垦丁的海滩踩踩。
  
  再次回到帐蓬边,那两个人还没回来,老板说到垦丁大街去逛逛,那里每到假日的晚上就成了挤满观光客的夜市,既然来了,去见识见识也好。
  
  妈呀,哪来这麽多的人?小小的一条长街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游客,还有外国人──我讨厌外国人,尤其是金发蓝眼的那种,不知道原因的读者请回头看看老板第一部里的故事──又离题了,总之,我跟老板被一堆人挤来挤去,差点就被冲散,最後决定早点回去。
  
  回头往停车场的路上,老板看我累的都快走不动了,买了个优格冰淇淋给我,说这样可以快速补充体力,我乖乖站在肯X基门口的胖胖爷爷旁舔著冰淇淋,老板则进去排队买些炸鸡比司吉回去当晚餐。
  
  冰淇淋一入嘴就化了,累到混沌的脑筋也因冰冷的刺激而清明,我很快就精神了,往肯X基里看,老板还在排队,不过每隔一会功夫他就会回头看看站在门口我的状况,我挥手示意绝对会乖乖的。
  
  继续舔著冰淇淋,动作得快点,否则融化的部分滑落下来滴到手上会黏黏腻腻的,我不喜欢。嘴巴忙著,眼就閒著,无聊的东逡西巡,突然发现有一道令人不舒服的眼光朝向自己射来。
  
  向被鬼迷似的,我找到那正看著我的人──人站在垦丁大街上,身形却巧妙的隐藏在建筑物的阴影下,隐约觉得那人很高、身材瘦长,一双带著欲望的眼狠戾的发著光,嘴角勾起的角度有著邪残、有著玩味,直迳迳盯著我瞧,一瞬也不瞬。
  
  这种带著猥亵欲望的眼神我不陌生,自从换上隐形眼镜後,我就像变身大成功地广受注目,偶尔会招引某些怪怪的叔叔婶婶用恶心的目光上下直看,寓意不言自明;此刻,那双看著我的眼神里,除了带著同样让人恶心的意味,还加了些冷酷到想撕碎人的欲望......
  
  让我想逃───
  
  不行,我得镇定住,若是这样的眼光就可吓住我,往後我又拿什麽本钱大言不惭地对情人保证要陪他到永远?深呼吸一口气,安抚自己想拔腿就跑的心,我垂下眼,安静的将手里的冰淇淋三两口吃完。
  
  老板出来了,手里提著几个纸袋,看到我的脸,有些担心地问:「瑞瑞,什麽事不对劲?
  
  不愧是老板,即使不说什麽也知道我心里有事。不过,不管发生了什麽,只要他站在身边,我就开始稳定,泰山崩於前也不关我的事了。
  
  往情人身上靠了靠,说:「刚刚有个变态在看我。
  
  老板立时机警的往四周看看,我也放心大胆地找,狠戾双眼的主人已经离开。
  
  「没关系,有我在就没事了。」他趁著没人往这里看的时候用额头轻点我一下,又说:「从现在起,我不放你一个人了。」
  
  「嗯!」我点点头,心中的阴影一扫而光,我知道只要有他的保证,只要有他在,我的脚可以永远地踏实在地上。


老板的甜蜜生活8
  撇开刚才遇到令人心悸的经验,我帮忙接过几个老板手中的纸袋,两人往附近的停车场而去。今天玩了一整天,著实累了,加上遇见变态到让人打颤的眼神,我身心俱疲,忍不住加快脚步,走进停车场,找老板那辆黑色的车。
  
  找到了,孤零零停在边边一角;这是老板的坏习惯,每次停车总喜欢停在最偏僻的角落,就连进餐厅吃饭时,也一定走到最里边却能看清全场及出入口的位置坐下。
  
  我?我本人就没那麽多意见,有得坐就坐、有得吃就吃,基本上挺好养挺好照顾的。
  
  终於走到车子前,正高兴的想舒口气,老板突然用异样的口气说:「瑞瑞,躲在我背後别动!
  
  还搞不清楚他到底说了些什麽,老板把他手上提的那一份晚餐往我身上堆,人就突然像是只草原上觅食的猎豹迅捷窜出,这时我看见有四个人影分从四方向他扑过去。
  
  那四人穿著黑衣,藉著夜色的掩护躲在其馀汽车的遮蔽下,见到我们走进攻击的范围内便冲出来,只是没想到他们的身体刚动作,老板就先一步发难,先是一个侧踢踢中最近一人的胁侧处,还未倒下,老板又一拳殴击第二个人的肚子,也没等他软倒,第三第四个人攻老板两侧,大概想以多击少,老板冷冷一笑,等他们欺近身边时,喀的一声,俐落拧开了两人的肩关节。
  
  流畅的打斗只花了几个眨眼的时间,动作一气呵成,我眼都花了,要不是地下那四个人因著痛楚哼著,我还会以为刚才是场梦呢!老板的身手比印象中的动作派明星还要来的帅气精悍,要不是手上叠满了食物,我就会大声鼓掌喝采,像个影迷冲到他怀里索吻去了。
  
  正想开口询问老板,却直觉不对劲,他并未因击倒四个不知哪来的混混而放松警戒,反而保持著猎豹窥视猎物的姿态,朝著另一个方向注视,神情凝重的反而很难看出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我也朝他眼光的方向而去,不过几步的距离,树的阴影下,站著一个瘦长黑衣男子,像是已经与树影融合一起,若非那双眼流动著某种难以形容的邪曲之气,在夜色中映出微淡的戾气,我想以自己的本事是很难查觉出那蛰伏的影子。
  
  幸好老板不是普通人,我从他沉定的神情中知道他早就发现那个人了。
  
  被打倒的四个人哼哼叽叽的向著那隐身树下的人而去,看样子是一夥的,只是这人连理也不理受伤的同伴,眼直直的回视老板。
  
  老板先开口了:「......我见过你......在成德会的总会堂,你站在周会长的旁边,你也姓周?」
  
  那人洒开了邪佞的笑,往前一步,离开了树影的蔽荫:「你的记性居然这麽好!那一次你到成德会拜访没花多少时间吧?居然立刻认出了我。」
  
  老板淡淡一笑:「......多年的职业病了......
  
  「没错,我叫周壬,会长的儿子兼成德会右护法,道上兄弟给了我一个黑鹰的外号......」这个叫周壬的年轻人一脸精干狂肆,连我这样涉世未深的人也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个正派人士。
  
  「成德会的黑鹰?我听说过,你是台湾黑帮里少有的知识人才,曾经到美国留学,也是成德会接棒者的人选之一......」老板仍维持一贯的淡漠:「倒是不知黑鹰少爷派人来招呼我是何用意?」
  
  「没什麽,只是银狼的大名如雷贯耳,上次成德会无缘见识你的身手,实在遗憾......没想到能在这里巧遇,机会难得,小弟就派了四个不成气候的手下来陪陪过过招,银狼你大人有大量,别生气啊......」
  
  我总觉得这个人笑的奸诈,讨厌极了,又往他身上多看了几眼,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老板,他就是刚才在肯X鸡爷爷那边看我的变态!」
  
  没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糟糕,老板不是说他是黑帮成德会的人吗?看样子地位还不低,算是少主之类的身分,将来还可能接掌号称全台第一黑帮掌门的位子......
  
  我居然叫他变态......欲哭也无泪了,需不需要叫爸妈带著弟妹搬个家先?惹恼了黑道,尤其是台湾的黑道,下场肯定是很惨的......
  
  黑鹰往我这里看了一眼,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恼怒的神情,只在眼里飘过稍许淫猥的光,就像不久前的窥视一样,让我──不舒服,不舒服到想吐。
  
  老板脸色也变了,他突然大踏步朝著这个变态走去,止不住的杀气由冷酷的眼中散出,势在必得的狠盯著黑衣的少主,像是巨浪滔滔席卷。
  
  连我这个外行人都感觉到老板惊人的杀意,更何况是天天在刀头上舔血的黑鹰呢?他脸上表情一凝,伸右手掏入怀中,老板却於此时急扑向前,动作之快,连黑鹰也反应不及,就被老板整个跩到一旁的汽车上,右手腕被紧扣住,脖子上一把锋利的瑞士刀抵在颈动脉上。
  
  「黑鹰,不管你是什麽目的,别再来招惹我们......」老板的声音冷的像冰,字字铿锵:「也不准你对瑞瑞有非分之想......」
  
  「怎麽敢呢,银狼......」虽然姿势狼狈,黑鹰仍是硬挤出笑容:「......不愧是世界级的水准,
在你面前我简直是班门弄斧......」
  
  老板的手劲放松了,将右手的瑞士刀收在口袋里,左手却往黑鹰的胸口一探,摸出了把手枪,反覆看了看,随即放开被箝制的他。
  
  「马路对面那家度假饭店,看到没?」老板像是不经意的随手向空旷的方位指了指,没错,隔著条马路,几百公尺远,紫色为外壁的夏日风情旅馆在有特色的灯光投射下,漂亮而浪漫。
  
  老板把弄著枪,继续说:「屋顶左边属来第三盏灯......」
  
  这个时候老板叫那黑帮少主找一盏远的几乎看不清的灯做什麽?我好奇心起,拼命眨著戴著隐形眼镜的眼睛,想看清楚那盏灯有何奥妙之处。
  
  没什麽特别的地方啊!那些旅馆的灯虽然极有特色,却也只是灯而已,我想看的再清楚些,耳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声音不大,几百公尺远的那盏小灯却应声破了。
  
  我一凛,将视线收回到老板身上,却见他左手握著那把枪,手臂笔直的朝向灯灭的方向,一脸漫不经心的样,旁边的黑鹰却绷了脸,再也摆不出嘻笑的态度。
  
  「虽然不趁手......却是把好枪......」老板边说边把枪塞回黑鹰的手上,不想再理会他,往我走
来,看见我仍怀抱满满的纸袋子,有些歉疚的提回好几个。
  
  「瑞瑞,我知道你累了,还让你提那麽多东西,撑得住吗?」
  
  「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别看扁我好不好!」故意白他一眼,缓和一下气氛,放松从刚刚就一直紧绷不下的神经。
  
  这时黑鹰说话了:「这就是......世界级杀手的......实力吗?......难怪龙翼会给我们的消息是...
...银狼宝刀未老......」
  
  老板顿了顿脚步,我看他眉头都皱起来了,低声不悦地说:「......怎麽每个人都说我宝刀未老
?我还不到三十岁......」
  
  看到他小孩般抱怨的神情,真是可爱的不得了,我忍不住咪咪笑著说:「是、是、你还很年轻呢!而且年轻力壮的程度我最能深深体会了......」
  
  情人的眼刷地一声冒出火焰,我直觉自己又说了什麽不该说的话。
  
  只听黑鹰在我们身後又继续说:「......我们会再见面的......银狼......还有......石瑞......」
  
  老板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没再说话,只是立刻跟我上了车,驶回扎营的白砂湾。
  
  路上我问他:「老板,刚才你没必要开那一枪吧?那把小瑞士刀就已经证明了你的身手随时可要他的命,干嘛玩枪?要是附近有警察循声追来怎麽办?」
  
  「所以开完那一枪,我立刻把他塞回主人身上了呀!」他装无辜地说。
  
  「你不怕他拿回枪後马上往我们身上报仇练靶?」我反问。
  
  「笨蛋瑞瑞,你以为我身上只有一把瑞士刀可用吗?」他嘴巴上扬的角度明显的把我当成笨蛋:「况且,他不敢真的动我,否则一开始他就掏枪出来了。」
  
  对厚,说的有理,我不在乎当笨蛋了,继续问:「那、你还没回答我为什麽开那一枪?不怕狗逼急了跳墙?」
  
  老板沉默了一会,才说:「那个叫黑鹰的......对你有意思......那一枪是给他个下马威,叫他别
觊觎我的人......」
  
  原来......他在吃醋啊,不过用枪来吃醋,也颇合乎他的本性。
  
  想一想,我说:「老板,这不公平,有人看上我你可以用枪把人吓走,那要是别人看上你我拿什麽赶人家?」
  
  老板也一愣:「这......怎麽可能有这种事?」
  
  「谁说不可能?你比刚才那个黑帮少主帅气的多,我都一眼就迷上你了,要是别人中意你也不稀奇啊!」
  
  我的情人笑了:「......到时候你就把我杀了吧......瑞瑞,用你的吻杀死我......」


老板的甜蜜生活9
  回到营地老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David,一把勒过他的手臂,跩到他们租来的帐蓬之中嘀
嘀咕咕不知说些什麽。
  
  当时David跟大个正在一群年轻女孩的帐蓬前坐著,跟她们有说有笑的,非常融洽。那群女孩
看样子也是某间大专院校的学生们,大约有七、八个人,搭了两顶帐蓬,自己带著野炊用的瓦斯炉小锅煮东西吃,我一看就知道那俩难兄难弟的晚餐有著落了。
  
  女孩们对David似乎特别有好感,围著他叽叽喳喳的说话,David本人也摆出花花公子的游刃有馀,以微笑应付、从容自在。
  
  这也难怪,仔细衡量俊美的David,金边眼镜让他浑身充满文质彬彬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就像
优雅的贵公子,说话不卑不亢,光是听著就很舒服;平常成熟稳重的外表在换上了夏威夷衬衫及百慕达短裤後,显得年轻有精神,这时说他是学生十个有十个会相信吧!
  
  大个是沾了他的光,才能在第一时间内抓紧跟女孩们搭讪聊天的机会,幸好他蛮健谈,那些第一眼被他高大块头吓到的女孩们在跟他聊过一阵之後,也就放下戒心、打成一片了。
  
  只是现在,担任鱼饵工作的David被老板给一把拉走,留下一堆女孩目瞪口呆的失望表情,有
几个还对著眼镜男的背影喊:「David,待会还要过来吃宵夜哦!」
  
  留下大个一个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道该顺便告辞还是继续厚脸皮的留在那里,不过,当他看见我一个人傻愣愣地站著,眼睛就发光,招手喊我过去。
  
  什麽事?我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後,走向大个,用眼询问著。
  
  大个要我坐在刚刚David的位置上,然後对那群女孩说:「我同学石瑞,也是一起来的。」
  
  女孩们眼睛闪闪看我,七嘴八舌的说话:「大个子,你的同学怎麽长的都那麽好看?」「石瑞,你也是XX大学的学生吗?有女朋友吗?」「有没有人说你长的好像偶像歌手XXX?」
  
  我的耳朵嗡嗡鸣叫,可是我知道大个要我担任陪客的任务是为了吸引女孩们的注意,大概是这群女孩中有他中意的对象吧!没错,我发现他对其中一个频频示好,仔细瞧了瞧,那女孩正是大个最欣赏的那一型。
  
  想拔腿就跑,又怕大个怨我不够朋友,害我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要知道,陪一群女孩子聊天说话不算什麽,但要是被老板看见的话,那个大醋桶不知道又要对我使出甚麽残酷不人道的惩罚手段了。
  
  不到半小时老板就走出了帐蓬,David抱著那台心爱的notebook委屈的跟在身後。老板刚刚跟我说了,他要先找David问问看黑鹰那个人的背景资料,顺便查查成德会与龙翼会间最近的互动如何云云。
  
  当情人看见一群小女生挨在我身边时,果然脸色立沉,手勾了勾,示意要我快回到他身边。
  
  大个,你害死我了啦!咱那口子的脸色比想像还要来的难看,今晚你要是不帮我逃过这一劫的话,以後也别想我在别的事上挺你。
  
  胡乱跟美眉们掰了几句,我乖乖安静的垂著手回到老板身边,拉著他坐下说:「老板,我一直等著你吃东西呢!」边说边把肯X基的纸袋拆开,只是食物都凉了。
  
  「怎麽不先吃?」老板又皱眉了:「瑞瑞,不是说过我要先找David看些资料、要你先吃吗?
你的胃不好,要是饿过头胃痛了怎麽办?」
  
  看他脸上满是浓浓的怜惜,我一动心、忍不住又撒起娇来:「我想跟你一起吃......
  
  背後传来恶意的几声轻咳,David故意重重的坐在旁边说:「你们知不知道在单身汉面前卿卿
我我是非常不道德的?」
  
  大个也正好回到我们身边,自暴自弃的找了张椅子就坐,不客气的伸手拿了变凉的炸鸡啃,回应David的话。
  
  「就是说啊,看到别人双双对对的好不快活,我这个撮合的媒人却还是夜夜孤枕难眠,想来就伤心......」
  
  我忍不住抢白:「大个,昨晚你跟David在帐蓬里不是睡的挺好的?今天还玩的一整天不见人
影,可见你们还能自得其乐嘛!这样怪我们很不够意思哦!」
  
  「睡的挺好?」David像是抓住了语病:「小瑞,你知不知道这傻大个睡觉会打呼?他孤枕难
眠,我却是一整夜辗转难眠......」
  
  大个听他指责也脸红了,说:「是男人都会打呼好不好!你才变态哩,哪有人睡觉还抱著
notebook当寳似的不肯放......」
  
  真是的,这两个人刚才把妹时不是一副合作无间的样子,怎麽现在揭起彼此的疮疤却一点也不含糊?
  
  「那是你这家伙不懂我这电脑的价值,有多少黑道白道正道邪门歪道费尽心思想挖出里面的情报?说你傻你还真是个傻子......」David把怀中的宝贝抱的更紧了:「还有呀,说什麽是男人就会打呼?我就不打呼,Vincent和小瑞睡觉时也很安静!」
  
  「你怎麽知道我们睡觉时很安静?」这回换老板发难:「难道你爱到处偷听的习惯还没改?」
  
  知道自己又多嘴的David一口呼吸呛在那里,眼珠滴溜地乱转著,大概在想著该如何才能自圆
其说:「......改了......我早改了......我是说,Vincent你跟小瑞一看就知道是睡姿良好的人,不像
傻大个粗鲁的要命......」
  
  大个哼的一声不理他,继续跟我们抢食。
  
  David看看老板的脸色仍未霁,我的表情也古里古怪,大个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样,为了
打破这讨厌的气氛,他提了个主意。
  
  「喂,你们知不知道四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做什麽活动最好了?」
  
  「玩扑克牌吗?」我举手抢答。
  
  David双手比了个游泳的姿势,大个蓦地眼睛一亮,说:「行吗?哪里找家伙来?
  
  「我车子上有一副,傻大个,过来帮我拿。」David笑的开怀。
  
  奇了,这一刻两个人又变的默契十足,我却猜不出到底David指的是什麽?只好求救似的看向
老板。
  
  没想到他也打起哑谜来,敲了敲摆放食物的四方桌,笑道:「这桌子倒刚好合用......
  
  什麽什麽什麽嘛!他们俩个都知道David指的是啥,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一时气不过,
我用手指拧了拧老板的大腿,天,肌肉太结实,拧不动,改往手臂攻击──还是拧不动,恨的我改拧老板的耳朵。
  
  「你们到底在说什麽好玩的?给我老实招!」
  
  看情人的表情也知道我的力气对他而言根本不痛不痒,抓下我的手,轻笑著说:「David指的
是麻将......」
  
  「你会玩麻将啊,老板......」大出我意料之外,他平常看起来一丝不苟的,吃喝嫖赌都不来,连烟也不抽,一点也不像会玩国粹的样子。
  
  「从前常陪著美国的老头子玩......你呢,瑞瑞?」
  
  「被大个逼的学了一些,每次同学们三缺一的时候就抓我去救火......可是我动作很慢,常常放炮,总是输的很惨......」我兴趣不高、可怜兮兮的说。
  
  那两个人高高兴兴的一前一後回来,大个喜孜孜地抱了盒麻将,David就负责将桌子清乾净;
我在想要不要跟老板先知会一下,大个这个人很能打麻将,据他说从小就陪著家里的爸爸妈妈叔叔
伯伯阿姨婶婶玩麻将长大,没事还跟其他同样高段的同学玩玩盲棋......
  
  算了,他们高兴就好,我就当自己是凑人数的,打的慢打的烂出相公可别怪我。
  
  等大家就定位,我开口:「有件事我得先说清楚,那就是──我、不、赌、钱!」
  
  David看了眼老板,笑著说:「小瑞,你担心什麽?有Vincent帮你撑腰,输了他也会帮你付钱......」
  
  大个知道我的原则,想了想说:「要不,输的人负责明天早上开车买早餐,怎麽样?」
  
  我开始笑的花般灿烂,怎样都赚到。一来我不会开车,二来早上老板才舍不得硬要我起床,所以就算我最输,也轮不到我买早餐。
  
  「好,就这麽说定了!」想著今晚靠著这方城之战或可躲过来自老板的劫难,我愈益开心。
  
  老板许是从我笑的忒愉快的模样猜中我的想法,一面洗著牌一面懒洋洋的说:「今晚打一圈就好,我跟瑞瑞都累了,想早点睡觉。」
  
  被他那脸你绝对逃不了的表情一吓,我手一颤,把他丢出去的牌给吃了。
老板的甜蜜生活10
  垦丁回来,David和大个像是有了默契似的,总会在星期五的晚上跑来找我们打麻将,打扰我
跟老板原有的通宵看电影大会。
  
  今晚七点不到,两人就来按门铃,明显是来蹭饭吃嘛!大个跟我一样是穷学生,跑来占占老板的便宜就算了,可David靠著卖情报日进斗金,要吃什麽山珍海味吃不到?干嘛特地过来抢食?
  
  根据他本人的解释,说是最近好不容易赚了一笔100万的生意,一转手钱就进了别人的帐户,恨的很,只好想办法从其他地方补贴这笔损失。
  
  老板不在乎,耸耸肩,多了两个人吃饭,气氛反而热络的很;况且大个这人很认份、也懂事,吃完白食後总抢著收拾狼籍,还帮我一起洗碗,有他在一旁说说笑笑,倒也愉快。
  
  接下来,就是那三个人最高兴的搓牌时间了。
  
  听说要看出一个人的人品,只要观察他在牌桌上的表现、或是开车的态度就行了;此言果然不差,我虽然不擅打牌,可是牌桌上看著那三人的动作气味,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比如说,David的表情很丰富,总是溜溜转著眼镜後漂亮的眼睛,仔细分析其他三家丢出的牌
,暗自猜测别人手里的牌面,计算手中牌丢出去被胡的机率,非常的小心。
  
  大个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吊儿郎当的好像不把桌上的牌当一回事,情绪大鸣大放,老爱说些取笑我跟David的话。其实他的牌技是很高明的,常在不知不觉中就扮猪吃老虎的胡了别人势在必得的牌。
  
  老板呢?老板就稍嫌沉闷了些,脸上老是挂著清清淡淡的表情,标准的喜怒不形於色,根本无从猜测他手上究竟拿了副什麽样的牌。
  
  至於我最倒楣了,老搞不清楚自己要丢还是要听的是哪支牌,每次睁大眼睛努力排列组合的时候,就会被David催著快点快点,有时心一慌,随手丢了张牌,就──被胡了。
  
  虽然玩的战战兢兢,可是,看他们开心,我即使老被念笨也没关系。
  
  今天,David做大个的上家,看看刚拿到的牌,几经考虑之後,丢了张小鸟出来。
  
  「哇,我等好久了,吃你的小鸡!」大个一副哈了很久的样子,拿了David丢出去的牌,得意
的对他笑。
  
  「中国人说吃什麽补什麽,你是因为自己的羞於见人,才想要补一补是不是?」David反唇相
讥,文质彬彬的脸说起黄色话题特别辛辣。
  
  「用你的补?拜托,你那小鸟连塞牙缝都不够,我是手上的牌太烂,只好勉强吃下那只鸡的......」大个脸不红气不喘的回声。
  
  我忍住笑,这两个人知道自己究竟讲了些什麽吗?老板则没有表情,丢了张安全牌出来。
  
  「吃都吃了还嫌人家小......」David气愤的再丢一张二筒出来:「再送你两颗蛋蛋行不行?我
想你一定很缺这东西!」
  
  「你什麽时候成了我肚里的蛔虫?」大个把牌一推:「胡了!
  
  David将双拳握紧,我猜要不是为了维持良好的牌品,他就会紧紧往大个的脖子掐过去了。
  
  「别生气了,David,牌桌上胜负本来就平常,你瞧,到现在输的最惨的是我,我也没气馁啊
!只要还在牌桌上,就有翻身的机会嘛!」我笑意盈盈地安慰他。
  
  继续噼哩啪拉的洗牌,David的心情终於平复一些:「说到小鸟,Vincent,上次那只惹毛你的黑鹰不简单哦!」
  
  「怎麽说?」老板看著手上刚拿到的牌,不动声色的问。
  
  「听说美国龙翼会即将派一架私人专机过来,指定成德会的黑鹰护送某个重要人物到美国......」David丢出东风,继续说:「专机耶,不知道是哪位政经界的大老能劳烦龙翼会如此谨慎......」
  
  「连你也不知道?」老板也被撩起了好奇心:「这可真难得......
  
  「这次的消息锁的很紧,只有会中几个大老知道,台湾方面大概也只有黑鹰才知道要护送的是谁吧!」David有点心响往之:「龙翼会放手让黑鹰这年轻人全权负责台湾保护那位人士的事情,可见他本人相当受到信任器重......」
  
  老板沉默了,手上的动作停止,似乎思考著什麽。
  
  大个听不懂那两人谈的到底是什麽,有点沉不住气的看向我,我回以一个耸肩:「别看我,大个,大人们有大人们的事,我们小孩子别插嘴。」
  
  听到我这麽说,老板倒回过神了,用一种恐怖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眼神瞅著我,不发一语。
  
  被他这麽一看,心下毛毛的,耐不住精神上的煎熬,只好嚅嚅地问:「老板,为什麽这样瞧著人看?我有说错了什麽?」
  
  「瑞瑞,所谓的中年危机是怎麽一回事?」他皮笑肉不笑的问。
  
  「......嗄?中年危机?什麽跟什麽啊?」我睁大眼睛傻愣愣地问,心中还狐疑,今晚的对话中哪一句跟「中年危机」扯上关联?
  
  「你不是跟大个说我关店的原因是为了我有中年危机的困扰?刚才你也说了我跟David是两个
年纪大的人,而你们还是小孩,怎麽著,真的嫌我老了是不是?」
  
  哇,一个晚上下来,老板就这段话讲的最长,可见──我偷笑──他真的很在意年纪这个问题。
  
  「我什麽时候说过你年纪大了?我只说你跟David是大人,是成熟稳重的大人,而我跟大个是
小孩,是毛头小夥子,你别一个人在那边乱想啦!」
  
  看看老板还是不悦,我想想又说:「当时大个一直问我你关店的理由,我总不能对他明说你是个醋桶子吧!只好随便掰了个原因混过去,你别当真嘛!」
  
  「可是......」听见我当众揭发他的弱点,老板有点脸红,想说什麽又住口。
  
  「喏,老板,别生气,我送只五万给你吃......」我装可爱的笑,把手里一张看起来很危险的牌送到他面前。
  
  「吃不到......」看看手中的牌,老板有些别扭,又有些邪恶:「我要吃别的......
  
  这里风波刚息,轮到David摸牌舍牌,他小心翼翼地只拣大个丢过的牌丢,策略成功的让大个
一脸闷。
  
  「哟,一直保持门清,做大牌是不是?」David捂著嘴坏坏地笑。
  
  「还不都是你没尽喂饱我的义务?」大个斜瞪他:「这次我就不吃你不碰你,自己帮自己解决,来个自摸!」
  
  「想自摸?没那麽容易!」David故意往大个那吹一口气:「看我把你的运气给吹掉!
  
  大个头移开、避过,摸起一张牌,煞有介事的闭起眼睛用指腹摩摩──颓然把牌丢到池中。
  
  我舒了一口气,看看不是自己要的,赶紧轮摸轮丢;老板摇头,手气也不太好的样子,接著
David又小心的抛出一张牌。
  
  大个搓搓手,正准备摸牌,突然啊地一声叫出来。
  
  「我想起来了!」一脸兴奋的样子。
  
  看他跃跃欲试又颇为忌惮,我不禁好奇的问:「大个,你想起什麽?
  
  「哎呀,差点忘了那绝招!」他不怀好意的往我跟David脸上转了转:「石瑞,你有没有听过
,手气不好的时候,只要摸摸自己马子的屁股,就一定能转运?」
  
  「......好像有听过......」我想起以前陪大个打麻将时,的确从他们的玩笑话中听过这种未经证
实的招数:「就算有,你现在哪里找女人过来?」
  
  「只要人长的漂亮,我就将就著用吧!」大个先瞄瞄我,感受到老板瞪他的凌厉目光,悻悻然地又将眼光转向David。
  
  「你......在看哪里?」David好像有大难临头的预感,尝试狠狠回瞪,却来不及了:「......你
!!你竟敢摸我的屁股......」
  
  得逞的手收回,摸张牌看看,大个笑到嘴裂开:「自摸!门清一摸三......


老板的甜蜜生活11
  日子就在平淡与幸福中交织而过,十二月,南部的天气已到了不穿大衣就无法出门的地步,早上尤其冷,起床已经成了我日复一日必做的最艰困运动之一。
  
  亏得老板每天总是不厌其烦的帮著意识朦胧的我换上衣服,预先在浴室打好温热的水,看著我洗脸刷牙,待精神好一些,又逼著我吃下暖胃的早餐。
  
  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近,走路不过十分钟,他却还是坚持每天开车接送我上下课,我觉得自己愈来愈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了。
  
  「其实我可以自己步行到校的,老板,你这样宠我下去,只怕以後我连路都不会走。」坐上车、系上安全带,我说。
  
  「这城市靠海,早上湿气寒重,加上又是冬天,坐车子里比较不容易感冒......」
  
  他这麽说也对,回头想想,自从跟他在一起後,我就被照顾的无微不至,好久好久都没生病了,连个咳嗽声都听不到。
  
  真不敢想像,过惯了这样受尽呵护的生活,要是有一天再度恢复成一个人的日子,我怎麽活的下去?套句电影里的台词──老天爷为什麽要让我吃到这麽好吃的东西?我怕我以後再也吃不到了怎麽办?
  
  「......老板,我改变主意了,还是先跟你到国外结婚去吧!」
  
  被我的话震了一下,小心,还在开车耶!
  
  「瑞...瑞瑞,怎麽突然这麽说?」他伸手摸摸我额头:「没发烧啊......
  
  我无比严肃地在车上正坐,说:「老板,你太贤慧了,天上地下再也找不到像你这样棒的老婆,我得先把你给订下来,免得将来有人把你抢走。」
  
  「......三个月试婚期怎麽办?」他假做沉吟、考虑再三。哼,还装?明明眉梢都高兴地扬起来了。
  
  「不试了不试了,今晚就带你去买对戒指,咱们以天地为媒,喝盅交杯酒,来个私订终身。」我哇拉哇拉说。
  
  老板被我逗的乐不可支:「......好,承蒙你不嫌弃,今晚的洞房花烛夜我一定让你永生难忘...
...」
  
  好像一桶冰水浇下来,我一呆,说:「......不用了......其实......心意最重要......」
  
  他哈哈大笑起来。
  
  到了校门口,我正要转身入校门,老板摇下车窗,喊了我一声:「......瑞瑞......
  
  「什麽事?」我回身讶异的问,发现他欲言、却又止。
  
  「......刚刚你说的......是真的吗?」他眼里发著光,却又不放心的加上一句:「你真的没发烧
?」
  
  探探自己的额头,体温正常,我凑近车子,将头伸入车窗内,说:「老板,我是真心向你求婚,别怀疑了,难不成你要看见我下跪才肯答应?」
  
  他垂下眉眼,呆了几秒钟,说:「我今晚叫David及大个过来......」
  
  「叫他们来?为什麽?」一会我才恍然大悟:「你好奸诈,居然还安排证人......」
  
  「我怕你悔婚嘛!」男人又变成了大孩子。
  
  钟声响了,再不进教室不行,我轻声跟他道了再见,看他依依不舍的样子觉得好笑,这个傻瓜,中午不就又见面了?
  
  上完第一节课,有个一年级的学弟来教室,说本系的教务组长找我。
  
  「教务处找我做什麽?」我自己也没有一点概念,便转头问学弟。
  
  「教务组说石瑞学长的学分数有问题,怕这学年毕不了业,要学长亲自去教务处看一下选课纪录。」
  
  我脑筋飞快地转动,关於毕业需要的学分数我都仔细核过,为了安全起见,四年级我还多选了门保证会过关的选修课,以免出差错,或许教务处那里的资料出了问题......没关系,我就过去把事情解决吧。
  
  赶紧冲向本系办公室,那是一栋平房建筑,与教学大楼中间隔了处荫森幽凉的小园,要进入办公室,穿过小园是最快的一条路,在这之前,我却被随後跟来的大个猛然拉住。
  
  「石瑞,我陪你去。」他显然听到了学弟与我的谈话,特地追出来寻我。
  
  「咦,大个,不用啦,只是走一趟教务处,小事情。」
  
  「......石瑞,你见过那个学弟吗?我总觉得他的脸很陌生。」大个怀疑地说。
  
  「你怎麽传染了老板那种谨小慎微的个性?」我取笑:「好啦,你陪我去吧!
  
  「老板拜托过我在学校要注意你身边不寻常的情况......」大个忧心地看著我:「石瑞呀,老实说,你们到底是惹上什麽麻烦?我总觉得老板一直害怕你会被人绑架......」
  
  原来情人还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学校,私底下拜托了大个照顾我......心里甜甜的,却也觉得他未免小心过度了吧?
  
  「详细情形你去问David,他是个长舌男,只要你开口,保证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他更小气,明明年纪一大把了,却老爱学小女生搞秘密,不是说"你猜猜看──"就是
"这牵涉到个人隐私,我不能说"......」他学起David那副温文儒雅的样子,用他特有不急不缓公
务员似的腔调说。
  
  还真学得有模有样,我抱著肚子笑了起来,跟大个穿过老树围绕的浓荫小径,系办公室就在眼前了。
  
  「石瑞,你在学校看来挺开心的───」某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我听过这声音......
  
  「你......」一个根本不应该会出现在此地的身影!我望向身前一棵老树下修长劲瘦的黑衣人,脱口呼道:「黑鹰!
  
  「你还记得我?真高兴!」刀锋般削过的脸上满是狠戾的神色,却在精明的眼中闪过情欲炽盛的光:「......这几天我也一直想著你......」
  
  胃肠忍不住翻搅,我又有想吐的冲动了。
  
  「为什麽你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校园景色太美吗?」我的语音有些抖。黑鹰,说是吧!说你只是閒来无事来这里逛逛。
  
  黑鹰玩味地看著我,赤裸裸地淫猥欲望从眼睛扩散到他整个表情,迟钝如我,也读得出他对我抱持的想法;老板说的没错,这黑鹰──对我有非分妄想。
  
  「校园再美我也没兴趣......」发现我脸色苍白,他愈发觉得有趣:「别怕,石瑞,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不信任他,下意识的抓紧身边大个的臂膀。
  
  嘴边划过一抹乖戾,黑鹰不知为何脸色变了,手一扬,三四个学生打扮却气质粗鄙的年轻人将我们团团围住,刚才找我说话的学弟也在其中。
  
  「这里可是学校,你们想干什麽?」大个忍不住开口了。
  
  「你好像从来都不缺护花使者嘛!石瑞,真希望我也能有这个荣幸......」他不理大个,只是阴鸷地对我说,那语气让人从脚冷上心头。
  
  「......额满了,你去试试别的机会吧!」我忍著牙齿打颤,故意轻松地说:「现在可以让我们离该开吗?迟到的话会被教授扣分的。」
  
  「我必须拒绝你的请求,有人想见你。」
  
  「想见我?谁?」我皱起眉头,糟糕,这个习惯是被情人传染的。
  
  「美国的几位老人家......」他轻描淡写地说,我却骇在当场。
  
  美国的老人家?他说的不就是龙翼会的长老们吗?见我做什麽?是不是怪我诱拐了他们旗下的当家杀手?
  
  这时大个一跨步,护在我面前,说:「这里是有法律的地方,不管你们是谁,你们都妨害了人身自由,再不走的话,当心我叫警察来控告你们!」
  
  我崇拜的看向大个。认识他这麽多年,这是头一次发现他也有这麽男子气概的时候──当然,还是差老板那麽一点啦!
  
  黑鹰却不慌不忙地伸手入怀掏枪出来,慢慢说:「......这就是我们成德会的法律......」
  
  这把枪让大个身子僵住,也突然提醒了我黑鹰身为黑道太子的本质。
  
  我叹了一口气:「黑鹰,别伤害我同学,好吗?我会乖乖跟你走的。」
  
  黑鹰笑了:「只要你乖乖,我不会对他怎麽样,只不过会控制他的自由到中午银狼来为止.........」
  
  我心中一凛,这个黑鹰早把我们的生活模式摸透了。
  
  「相信我,我只是不希望这家伙预先给银狼通风报信,中午就会放了他。」他向我保证、重申:「──毫发无伤──
  
  「......不怕他找你报复?」我低头轻声问。
  
  「我只是替龙翼会跑跑腿,银狼很聪明,知道该找谁负责。」他过来揽了我的肩:「走吧,石瑞,得趁银狼发现不对之前弄你上飞机呢!」
  
  我不抵抗,潜意识里觉得他的确不敢对我乱来,至少,只要老板活著,只要龙翼会还希望老板归队,这个黑鹰就绝不敢造次。
  
  「大个,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回头对大个说:「告诉老板,我等他来接我......」
  
  大个被好几个人以枪抵著,动弹不得,我对他报以轻松的一笑,随著黑鹰的引导,离开学校。


老板的甜蜜生活12
  知道行尸走肉是什麽意思吗?表面上是说会走路的尸体,俗称「活死人」,指躯体活著而精神死亡,这句成语让我联想到美式僵尸片,坟墓里一具具挂著腐肉的恶心骷髅从地下钻出......
  
  打了一个机伶的冷颤,我终於从浑噩的状态中苏醒,才发现在刚刚做活死人的期间,已经被黑鹰这个叫人寒栗到骨子里去的人带往机场,推著拥著上了一架飞机......是飞机吧?
  
  好呕!我从没坐过飞机耶,值得纪念的处女航,居然在我恍神恍神的时候就错过了可供回忆的镜头,等我终於回过神时,人已坐在宽敞的豪华座椅上,腰上横著安全带,黑鹰坐在一旁,窗外则掠过丛丛白云。
  
  捏捏自己的脸颊──不是梦。
  
  「你终於肯面对现实了,石瑞,我一直以为你是张著眼睛睡著了,还打算就这样让你睡到美国去呢!」
  
  黑鹰邪气的笑著,时常亲近太阳而显得黝黑的肌肤让整个人散出狂野的气息。
  
  我转转头,张望著目前所处的环境,跟印象中总统专机的豪华内部装潢类似,机舱後段坐著十几位穿西装打领带的保镳或......打手?
  
  黑鹰在旁边看著我──标准的虎视鹰瞵──想想自己的处境,人都已经在半空中了,逃也逃不了,既来之则安之,我认命的叹口气。
  
  「这真是要开往美国的飞机吗?」我怀疑地说:「我既没护照、也没有可证明身分的文件,真到了美国不就是非法入境?会不会被关起来?」
  
  黑鹰听了我的话觉得有趣,阴狠的表情淡了几分:「你以为我成德会做事会这麽马虎?你现在的身分是我黑鹰的弟弟,各式证件一应具全,我们两个是因为受到美国龙翼会的邀请,搭乘他们派来的私人专机,专程到美国为吴长老祝寿的。」
  
  「这是龙翼会的私人专机?」我吓到:「是听说龙翼会那里要派一辆私人专机过来,还指派你黑鹰专职护送某个重要的政经界人士到美国......」
  
  「你这消息怎麽来的?」黑鹰闻言,眼里黯了几分:「应该是防的滴水不漏的消息......」
  
  滴水不漏?嘿嘿,知道吗,黑鹰,我是从牌桌上听来的。
  
  「这麽说,那个重要的人物也在这架飞机上罗!到底是谁?」连David都探不出的身分,我若
早他一步知道,就可以向他炫耀了。
  
  念头一起,我把安全带解开,脖子伸长到处找──前面没有,左边没有,右边没有,後面一堆黑衣人──没有一个像的。
  
  「别找了,那个重要的人士就是你!」看著我大惑不解的表情,黑鹰终於忍不住说了。
  
  「嗄、我?」惊的跌回座位:「你别开玩笑了,这......这的确是龙翼会的专机吧?我......我只
是一个小小的学生,不至於扰动黑鹰大哥你特地送我到美国去......」
  
  「我没开玩笑呀!」黑鹰左右端详我的脸,口中啧啧地说:「根据吴长老亲自下的口头指令,要我带银狼的亲密爱人,一个叫做石瑞的XX大学四年级学生到美国──我确认过了,就是你没错!」
  
  我咽咽口水,觉得心跳的既慌且乱:「你......你确认过了?
  
  「你以为我到垦丁真的只是去玩吗?」黑鹰脸上的邪气再盛,侧著头,充满打量的意味:「老实说,头一眼看到你时我还不信呢!你人虽然长的清秀,比起银狼的前任情人James还差的远,为甚麽银狼会舍他取你呢?」
  
  我眼中大概喷出火了,这只死鹰,居然在我面前提到那金发蓝眼外国人的名字!要知道,黑鹰,你跟他同是绑架过我的人,两兄弟沆瀣一气,大哥别说二哥。只是,James已经受到报应,而你是现行犯,我发誓,只要逮到机会,我一定......一定会小小的报复一番......
  
  「我承认,James的确长的很好看啦,人就像画里的天使一样......」我悻悻地说:「可是我心
地善良啊!况且容貌这种东西,看久就顺眼了嘛!」
  
  黑鹰居然被我逗的笑出来:「......或许吧,如果只是根据龙翼会提供的资料,你不过是个乏善可陈的人。可是当我在垦丁街上初次见到你後,对你的感觉就大大改观了......」
  
  龙翼会提供的资料?David,你一百万卖出的资料到底是怎麽描述我的?乏善可陈?
  
  心里骂著David,嘴巴上应付著黑鹰:「怎麽,你也承认,心中有爱的人最美了?」
  
  「那个叫James的顶尖杀手刚到我们成德会时,我的确被他漂亮的外表给吸引,可是那种心情只维持两三天就淡了,觉得他拥有的只是肤浅的假象,无法维持太久......」
  
  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心里却想:黑鹰,你说的真好,加分!
  
  「......你却不一样......」黑鹰续说:「虽然浅浅淡淡地,可是毫不做作的自然天真让人怎麽看
怎麽舒服,气质纯净的像是......是真正的天使......」
  
  「......」头一次有人说我像天使,老板,这个黑鹰比你还要会甜言蜜语。
  
  看看黑鹰,他眼里那种狂热激情的神采毫不掩饰,我想我必须说点什麽来浇熄他的欲望。
  
  「你别把我想的太美好了,黑鹰大哥,我其实是个大愚若智、大而化之的人,你觉得我天真自然,是因为我没办法思考太复杂的事情......总而言之,我是个笨蛋啦!」
  
  呜~~~~自己承认自己是笨蛋,虽然很伤心,但总比成为刀殂上的鱼肉任他宰割要好的多吧!
  
  他又笑了,我突然发觉这个黑鹰跟老板其实是同一类的人,虽然外在表现的形式不同,黑鹰狂放邪肆,老板则内敛沉稳,可是只要碰上我这种毫无心机的人,他们也会不自禁地敞开内心的某个角落,不再设防。
  
  一想到这里,原本还对黑应有几分谨慎戒惧的我,也开始对黑鹰看顺眼了起来。
  
  「......原来你是个笨蛋......」他笑的更加开怀:「现在的人都太聪明了,真希望我身边能有几
个你这种笨蛋,这样我的生活一定会有趣的多......」
  
  他倒底是褒我还是贬我呢?搞不清楚,我只好说:「如果找到跟我一样笨的人,一定介绍给你!」
  
  「像你这样......一样可爱的人很多吗?」他似乎跟我聊天聊出兴趣来了。
  
  「笨的人很容易找,满街都是......」我也开始大放厥词:「可是像我一样天真活泼又可爱的,全世界只剩下我弟弟一个......」
  
  他眼睛金光一闪,我知道自己说错了什麽,忙补救:「别......别当真,黑鹰大哥,我弟还未成年......」
  
  他「」的点一下头,不再说什麽。我想,是时候转个话题了,希望他赶快把刚刚我说的蠢话给忘记。
  
  「嗳,黑鹰大哥......」基於之前我曾当面喊他变态,此刻亡羊补牢,口头上尊敬些凖没错:「你知道为什麽龙翼会的人一定要你押我回美国?有事找老板......我是说银狼......直接来台湾找他就好了嘛!」
  
  「我是听说银狼的脾气又倔又硬,若是强逼反而会惹怒他,能请得动他的三位长老又身分特殊,无法自由出境......所以根据情报银行的资料分析,只要把你带到龙翼会,银狼就会自动现身了。」
  
  我沉默,没错,老板一定会亲自到美国接我,只是这样一来,龙翼会会以我的安全为要胁,逼老板做一些他不愿做的事吗?为了我,他会做吧......
  
  David,我恨死你了!


老板的甜蜜生活13
  飞机上黑鹰简洁扼要的向我说明了龙翼会的概况。
  
  30几年前,「龙翼」只是纽约唐人街的一个小帮派,由三个年轻的街头混混──也就是现任的三大长老所组成,招募一些不三不四的家伙,渐渐地声势茁壮了起来。
  
  当时唐人街还有其他四个帮派共同成长,彼此之间和平共处,但是不久之後,各帮派之间开始划分势力范围,每个帮派各占一块根据地,地盘大小肥瘦导致收入不等,相互之间便抢夺领地,战争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龙翼也行动了起来──制造了几十起惊人血案,包括谋杀其他帮派成员、携带武器抢劫等,展开唐人街血腥历史的新篇章。
  
  1985年以後,美国联邦政府在历经10年的调查後,采取了消灭唐人街华人黑帮的动作,沉重打击唐人街的黑帮势力。龙翼会趁此时化暗为明,将自己黑街帮派的身分漂白成一个合法的商业组织,不但提供贷款,甚至是一个扶助新移民的慈善机构──实际上是华人社会最大的一个堂口,控制存在全美的地下犯罪组织。
  
  要不是上述这些历史跟老板间接产生些关联,我大概在黑鹰说明到中途时就睡著了。
  
  尽管如此,心中仍旧有惶惶不安的感觉,毕竟──黑帮耶!像我这麽一个好人家的小孩,对黑帮究竟在搞些什麽勾当的概念是很薄弱的,只在电影上获得些印象,但也不脱贩毒、绑架、谋杀、偷渡等。
  
  对了,记得David说过,老板是龙翼会创党大老吴老大的弟子,隶属於龙翼会旗下的暗杀部门
,专责狙击敌人或灭绝客户指定的对象──
  
  苦笑......我好像经常、或是故意的,忘了情人过去是个杀手,也就是说,他杀过人,还不只一人吧?那双常常牵著我的手其实是染满血腥的,手掌上几个厚厚的茧,也是因为握惯各式武器,经年累月得来的吧......
  
  可是,那双手是那麽温暖,对现在的我而言,是不可或缺的......
  
  若时势逼得老板真得过回从前的生活,我该如何自处?我真的能毫不在意的,就像曾在白砂海边对老板说的,像个橡皮糖紧黏在他身边,看他重掌杀人武器,继续杀手生涯吗?
  
  两难啊!既不希望老板为了我限制他的选择,与龙翼会这样的黑帮正面为敌,但是本性善良、颇有妇人之仁的我,也不想坐视老板再干杀人的事业。
  
  唉!长长叹口气,一片凄风苦雨───
  
  又回复了行尸走肉的模样,我任著黑鹰将我带下飞机,坐进黑黑的长礼车,感觉车子好像开了很久很久,最後进了一条长长的、热闹的、挂满中文招牌、走满东方人面孔的大街。
  
  吓!我终於惊醒过来,这就是所谓的──唐人街!
  
  车子继续前行,避开热闹人潮,转入一条林荫大道,两旁是宁静清幽的中式庭园区,每一区都架设著黑色的镂花铁门,高大豪华的中式楼阁在精心造景的园林後若隐若现。
  
  我们的车停在其中一处看来占地最广、门口戒备最森严的庭园前,五六名著黑色唐装的中国人细心验证了车内黑鹰与我的身分,才放心放行通过。
  
  看见他们身上的唐装,让我想起李小龙的电影,有点想笑、又有点害怕。
  
  车子继续前行,经过了许多漂亮的唐风大房舍,这里简直有森林公园那麽大,在我诧讶之际,车子已经停在一栋布局严谨精妙的堂皇楼阁前。
  
  下车,几个扮相肃穆的人等在门口,其中一个看来地位颇高的中年人走来对黑鹰说:「黑鹰少爷,你们按照预定的时间到达,吴老爷很高兴,如今正在诚志堂等著见客。」
  
  黑鹰点点头,说:「李爷,我们这就去。
  
  黑鹰对这里似乎熟门熟路的,也不需那个叫李爷的人带路,就引著我往里左穿右穿,看看两侧至少经过了二三十间厢房,最後进入了某个厅堂,厅堂正面上方处还挂了块大匾,写著「诚志堂」。
  
  我真的来到美国了吗?感觉自己其实是跑到中国大陆观光去了。
  
  诚志堂里,十几张红漆檀木椅,其中一张坐著位精神矍铄的老头子,发色发白,眼神却凌厉狠劲,意态悠然的喝著茶水,见到我跟黑鹰走进,抬头望了一眼。
  
  黑鹰向前一步,抢著喊了声:「吴老爷。
  
  那位吴老爷就是我从老板及David口中听到耳朵快烂掉的老头子?那张脸好像在哪看过,让我
想想、在哪里.........
  
  「吴老爷,这位小朋友就是石瑞。」黑鹰介绍过我後又说:「石瑞,这位吴老爷是就银狼的师父,银狼的枪法跟拳脚功夫都得自其真传,是唐人街里耳熟能详的传奇人物!」
  
  传奇人物关我啥事?不过,考虑到我一条小命正在人家地盘里,要杀要剐全凭他一念之间,还是乖乖鞠个躬、叫了声:「吴老爷好。
  
  吴长老一见到我,立即拿起一支手机给我,说:「......接个电话......
  
  电话?莫不是老板?他知道我已经身处龙翼会了吗?一想到他,我的胸口就闷起来,有一哭为快的冲动──冷静点,石瑞,我若是在电话里哭的话,老板会发疯的。
  
  「喂,老板......」我接过电话,咬紧下唇,忍住眼泪,保持情绪如常。
  
  「瑞瑞,你......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对你怎麽样?」透过机器,情人的声音显得空茫,忧急的情绪在短短的话里表露无遗。
  
  「没有,没有人对我怎样......」怕他不信,我加重语气:「真的,我很好,你别担心。」
  
  「......瑞瑞,我现在人在机场,马上就要登机了,耐心等我,别怕......」
  
  老板怎麽搞得比我这个被绑架的人还要忧虑?忍不住轻轻笑了:「老板,你才别怕呢!不过隔一个太平洋嘛!又不是生离死别,睡个一觉不就又见面了?」
  
  「......说的也是......」他终於镇静下来:「那、我登机了。
  
  「掰掰。」我切断电话,把话机还给吴长老。
  
  吴长老没什麽表情的脸在我身上晃了一下後,冷冷说:「......石瑞......我知道你目前跟
Vincent在一起,要不是那个小子的个性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我也不会强人所难,委屈你前
来作客......」
  
  「茅坑里的......石头?」我一愣,略过他不甚诚意的话──说什麽委屈我?真觉得对我委屈的话就不要用绑架的方式嘛!不过,听到居然有人把我的亲亲老板形容成茅坑里的石头......好、好贴切,我哈哈笑起来,这个吴长老,实在太了解老板了!
  
  黑鹰不知我笑什麽,瞪大眼看我,那表情似乎在说:别耍白痴了,这里可是龙翼会,哪容得你这般没大没小?
  
  吴长老却好像於我心有戚戚焉的感慨,看我的眼光也温暖多了。
  
  「哎,那小子......离开两年了,从没想到要回来探望探望我这个老头子,打个电话也是讲没几句就急著挂断......」他摇摇头:「......的确是石头......
  
  原来......那个沉著稳重、总是独当一面的老板,在这个教养他的师父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坏脾气的小孩!这麽一想,我突然觉得这个传奇人物也没那麽可怕了。
  
  感慨了一阵,吴长老对黑鹰说:「黑鹰,你留下来,我有事跟你谈谈......」又转头向我:「石瑞,在那小子回来前,你就留在这里,有什麽需要的尽管吩咐李管家。」他指指正在外面候著的、刚才在大门口迎接我跟黑鹰的李爷。
  
  李管家对我比了个请的手势,我知道吴长老在赶我了。
  
  走出几步,想到了什麽,我回头问那老头子:「吴老爷......你长的跟老板......跟Vincent好像
,同样的眉型、鼻子、嘴巴......你是他的叔叔、伯伯、还是......爸爸?」
  
  吴长老被我问的瞿然而惊遽,呆呆愣著说不出话来。
  
  我微笑、对他颔首,无比轻快地走出诚志堂。


老板的甜蜜生活14
  纽约的冬天是很冷的,我这个亚热带地区土生土长的土包子几时经历过这种彻骨的寒冷?身上仅穿著被绑架时的那件薄外套──对抗南台湾的冷意刚好,但是挡不住这里的严冬,幸好黑鹰唤那个李总管准备了几件厚重保暖的衣物给我,否则等老板来时,见到的就只是一只冰冻小兔子了。
  
  也许是时差的关系,也许是心情饱受激盪的缘故,我睡不好、也睡不著──不习惯这里的酷冷、不习惯空旷的大房间、不习惯身边没有人拥著、不习惯少了睡前必有的晚安吻......
  
  睁著眼到天亮......
  
  明明没睡,可天一亮我就爬起床,套上厚重的衣服,忍著刺骨的寒冷,走出砖墙的包围,慢慢踱步到主屋外的园林去。还好,他们对我还算尊重,没有人限制我的自由,也没有派人亦步亦趋的跟著,因为知道即使我离开龙翼会,也没有地方可去吧!加上身上什麽证件都没有,一句话:寸步难行!
  
  这里的园林有柳暗花明的乐趣,园林结构紧凑,以数个水池为中心,有亭台楼阁、假山小鸟、小桥回廊、花草树木等,错落有致、疏而不漏,倒真的令人流连忘返,给了我杀时间的好去处。
  
  当然,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座园子再怎麽清雅恬淡、再怎麽独具神韵,都不能引起我真正的兴趣......我像一只等待主人的狗,守在门口,希望能在第一时间迎接老板的身影......
  
  哎,这样的我,真的好可怜,觉得自己就快要变成一个人也无法独立生活的个体了。
  
  难怪老板说,他连想像放我一个人生活都不行──这不正是他的目的吗?把我疼的宠的变成生活白痴之後,我就真的一步都离不开他了......
  
  ──就像现在这样,没有他在身边就没有安全感、没有他在旁嘘寒问暖我就无精打采、没有他的紧拥我就连灵魂都逃散了。
  
  老板,我好想、好想见你.........
  
  从园林的另一侧,黑鹰走过来,真是,我想打人了好不好!这个台湾来的黑帮少主老像个小偷似的,走路无声无息,加上皮肤黑,隐在阴影之下简直是浑然一体,我已经被他吓了好几次,以为最近眼睛老看到不乾净的东西。
  
  「石瑞,天气太冷了,进屋去吧!要是你因此感冒或生病,我怕银狼会直接下手痛宰我!」不知道自己吓人效果百分百的他说。
  
  「你要真怕他的话,就不会硬到学校把我架来了。」我反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成德会一向以美国的龙翼会马首是瞻,这次又是由长老亲自下令邀你做客,我怎会违抗命令?即使知道,只要银狼想,他随时随地可一枪要了我的命......」
  
  「你都这麽说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苛责你──好啦,如果老板真想送子弹给你吃的话,我会替你说好话的!」我故示大方,先卖个人情给他。
  
  也许是错觉,但是我发现黑鹰对我拥有的那种露骨欲望已渐渐淡了,可是态度上却亲近几分──也许是我的策略成功了吧?愈是害怕而躲著他,反而加深他想征服的本能,可是一旦放开心胸与他坦诚交往,这位黑帮少主的爽朗就变的显而易见。
  
  果然,黑鹰听了我刚刚那番话,也笑了起来。
  
  「石瑞,那我的小命就全靠你了,你真得在银狼面前替我多说些好话,否则回到台湾,光是想到曾经得罪过他,就会让我食不安心、寝不安宁的......」
  
  「那、下次也不许再绑架我了!」先跟他约法三章,绑架......够了,不想再遇上了:「还有,你最好别常来招惹我,要知道我老婆银狼是世界级有名的杀手,他要是认为我们俩感情很好的搞在一起,凖会把你当成奸夫淫夫给杀了的!」
  
  嘿嘿,学老板给他个下马威。
  
  「不会了,你以为我整天閒閒没事吗?黑道的日子可比你想像的还要忙......」黑鹰邪魅地说,狡黠的语气却盖过流氓的气质。
  
  我正想哈哈大笑,一只大手从身後捂住我的嘴,另一只环过腰,随即火热雄壮的一堵墙抵在背後,熟悉的气味扩散在冷的几乎结冰的空气里,那个明明才分别几天、却以为已经失去一辈子的深沉低音沙哑的响起在耳边──这就是、这就是恍若隔世的感觉.........
  
  时间──就此停止,脑筋空白一片......然後,那个男人说话了。
  
  「瑞瑞,别跟那男人谈的太高兴,我会吃醋......」
  
  醋桶子!不管男的女的,有谁跟我说话你不吃醋?当下就想这麽骂他......可是我的嘴被捂住了,什麽话也说不出───
  
  只看见站在对面的黑鹰颇有风度的对我身後的人点点头,说:「看样子先让两位独处一阵子好了,有句谚语说:小别胜新婚......」
  
  优雅的退场,脚步依旧无声无息,黑鹰果然有做小偷的天赋。
  
  揽著腰的手於此时将我转向面对他,被捂住的嘴刚获得自由,滚烫的唇立即袭上,舌尖带著猛烈的火焰抵开我的,烧炽的强烈索求、粗鲁的缠来夹攻──
  
  比以往经历的都要来的凶狠残酷,暖湿的唇像狂暴的野兽毫不节制的啃咬,当铁锈味的血腥刺激味觉时,我毫不惊讶、也不抗拒,只是任性享受著,唯有这种异於往日的残虐才能提醒我、也提醒他,我们终於又在一起了,身体上的痛楚是彼此感情与肉体紧紧胶合的证明.........
  
  好像已经吻到世界末日都来临了,这男人才终於放心满意的松开我的嘴,身体仍贴合在一起......纽约的冬天算什麽?曼哈顿下雪了又何妨?昏昏沉沉的,我已经......已经热的快要溶化了......
  
  「瑞瑞......」他叹息似的叫著我的名。
  
  我仍旧喘息未止,这次的吻太狂太猛,我的嘴唇好痛,连舌尖都被他咬破......等等......再让我
喘一下下......
  
  「......老板,你的胡渣刺的我好痛......」哑著嗓子说,整个人靠在他怀里。
  
  「一听大个说你被带走,我急都急死了,哪还惦记这种门面功夫?」他心疼我,忙著解释。
  
  仔细端详他,憔悴了许多,头发有些乱糟糟,硬的刺死人的胡渣由下巴向两顋延伸,一向酷酷有型的老板变的像是个流浪汉,这样居然也能搭飞机──不过,我也好不到哪儿去,一只丧家之犬......
  
  「你看起来很糟糕,有好好吃好好睡吗?」他问我。
  
  「你不在身边,我哪吃得下睡得著?」我委屈的低著头,撒撒娇,知道他最喜欢这一套了:「哪、陪我去睡觉!
  
  「现在?」他眼里的笑意大於讶异。
  
  我点点头,这可不是要引诱他做什麽坏事哦!我的确想睡,想睡的不得了。自学校被架走开始,从台湾过太平洋到美国东岸,我的神经一直紧绷著;表面虽然维持一派自在,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有多不安害怕,一颗心悬著吊著,情绪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可是,情人来了,我终於可以放松下来,安心的......休息了......
  
  瞌睡虫占领了意志,我无法控制的软倒在他怀里,鼻子犹贪婪的吸取属於他的独特味道──嗯,就是这种温暖,就是这种气息,是唯一能抚慰我心的醇酒,领我入酣醉的沉眠梦境中.........
  
  迷糊中,耳边彷佛还听见他宠渥的声音无可奈何地道:「......瑞瑞......这样的你......叫我怎能
放得下心......小孩子......」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老板......我会在梦中......严重抗议.........


老板的甜蜜生活15
  睡得好舒服哦!身上盖著暖洋洋的被,一时还睁不开眼,也不想睁开......再赖会床好了......
  
  一只手被某个熟悉的大掌握著,火烫有力,让我安心。不用想也知道,是老板握著我的,真搞不懂,这种情况下,到底是谁在对谁撒娇?我们两个,究竟是谁需要谁比较多?或许我依赖他疼宠正如同他也需要我好倾注无止无尽的深清......
  
  说到底,我俩互相需索、彼此互补、缺一不可。
  
  闭著眼享受他的掌握,发现房里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另一个人在场,那声音──与老板的音质相似,略带沧桑地低沉,是......吴老爷。
  
  那两人在房里说著话,我一时间有些尴尬,只好继续闭眼装睡──真的别误会,我不是故意要偷听,只是想......想多关心一下老板嘛!
  
  「......新上任的纽约市长George Lee Allen认为我们对地方、对联邦政府都产生了威胁,已经
主动出击,扑灭以龙翼会为首的华人黑帮组织......」是吴老的声音。
  
  「我听说了,这个新市长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一上任就成立了特殊执法小组,专门针对中国城与Mott街里的黑帮进行搜证与逮捕的工作......」老板就坐在我旁边,腔调里没什麽起伏。
  
  「这一年来,我们会里已经有15名高级干部被捕,被控犯了55种罪行,包括13种谋杀罪,还背了两宗谋杀未遂罪......龙翼会元气大伤......」吴老有些疲惫的说。
  
  老板沉默了约一分钟,才轻声说:「......急著要我回来,是为了要干掉市长?」
  
  我的心一颤,感觉老板将我的手紧握了一下。
  
  「要杀一个人不难,但是,剿灭黑帮的大动作让市长也暗自警惕,加强了身边三倍的警卫,让狙击的动作难上加难,况且......即使杀得了这一个,联邦政府还会再拱另一个同样想法的市长上来......」
  
  「你想要我怎麽做?」老板沉著声问。
  
  「三次就够了......」吴老话语里有异样的情绪:「只要给市长三次警告,让他知道别欺人太甚,事情做的太绝、把人给逼上梁山的话,我们龙翼会也不会再忍气吞声......」
  
  「老头,你真认为现在的我办得到?毕竟我离开这个环境两年,功夫生疏了许多......」老板淡淡地说。
  
  「你骗得了别人,骗得过你老子我吗?过去树敌太多的你,即使躲回台湾,也不敢掉以轻心,把身手给荒废吧?」吴老充满确定的意味。
  
  我也就此肯定,这个吴老果然是老板的父亲──第一眼看上去可能不觉得两人相像,可是看惯情人五官的我,很容易就抓住了两人的神韵,包括讲话时冷冷的眉、眼里闪过的冷峻、以及隐藏嘴角边的严厉与不羁......
  
  老板这次沉默了更久,只听吴老又以安抚的口气道:「Vincent,这是我跟其他两位伯伯商量
好久才决定的策略,虽然棘手,可是配合上你的身手与枪法,绝对能达到有效恫吓的目的......」
  
  老板冷哼一声:「所以你们就派成德会的走狗把瑞瑞绑来,目的就是逼我自动回到龙翼会吧!」
  
  居然用「走狗」两字来指称黑鹰,老板果然是真的讨厌、而且是极端讨厌那小子。
  
  「你也别生气了,我听David说你终於找到了喜欢的对象,我也很高兴啊!所以趁这个机会把
小朋友招待来美国玩玩,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哼,老狐狸!」老板听起来不太领他老爸这个人情。
  
  「......这次任务的报酬相当高,不考虑一下吗?」老头眼看动之以情不成,打算诱之以利了。
  
  老板似乎动摇了,我听他问:「......有多少?
  
  「这样......可以吧?」没听到吴老提出的具体数字,我猜他可能用指头比出酬金的数目。
  
  「再加一倍!」老板毫不迟疑应声回了句。
  
  「Vincent,别太狠,我记得你以前不那麽计较金钱的......」
  
  这下子我真的好奇了,老板究竟要求了多少酬金?的确,他一向不斤斤计较,今天怎麽搞的?
  
  只听老板态度自然的说:「没办法,我现在多了一个眷属要扶养,不趁机攒点钱怎麽行?」
  
  眷属?是指我吗?八九不离十,可是......真不知该高兴、该偷笑、还是该抱怨?我偷偷用指甲掐一下他的手掌肉。
  
  考虑了几分钟,吴老终於开口说:「好,Vincent,就这麽决定了,明天上午你到虔心堂来,
我跟另两位伯伯会在那里等你,一起讨论行动大计。」
  
  老板轻轻应了是。
  
  听到房门开启又阖上,这时老板凑到我耳边说:「好了,你要装睡到什麽时候?」
  
  不动声色的结果,导致一双猴急的手开始不规矩的伸进我衣服里,被他这麽一闹,我也不敢再装了,赶紧爬起来,说:「我......我醒了,我醒了......」
  
  看看他,憔悴的外观不见了,胡子刮的乾乾净净,一脸精神奕奕、矫健酷峻的的模样,果然是我心中的No.1啊!忍不住搂紧他的脖子,笑咪咪地亲一下脸颊。
  
  「早啊,老板!
  
  「还早哩,现在可是晚上十点,你居然......居然一见到我就睡到现在......」他抱怨著。
  
  「我第一次到国外,哪适应得了这种日夜颠倒的时差?」急忙对情人辩解:「之前我真的没怎麽睡......好想你......」
  
  把脸埋到他怀里,再多吸吮一些他的气息,我真的好担心,好担心眼前的他只是一场梦而已。
  
  「瑞瑞......」情人的声音带了点情色的韵味:「......可不可以......
  
  大手第二度攻进我的衣服里,急切地挑拨、按捺,催的感官搔痒难耐,逐渐高升的热度让我无法思考、无法拒绝,只能轻轻低吟一声,算是回应老板的要求。
  
  久违的火热触感煽动了彼此内心的烈焰,情人近乎暴风的肆虐带来了几乎令我呼吸停止的快感,享受著他所引爆的痛楚与激情,直到海啸般的高潮引领俩人同时步向灭亡为止.........
  
  
  依照惯例,老板伺候全身又酸又痛的我洗完澡後,将我抱回床上坐下;看著他一脸幸福愉悦的笑脸,我有些不是滋味。
  
  「你今天做的太过火了,我的腰好痛!」
  
  他摆出一副久旱逢甘霖的欣喜,笑容可掬的说:「几天没吃了,好饿......
  
  一听到他提及「」跟「饿」两个关键字,我肚子也忍不住咕噜咕噜起来。
  
  「老板,我才真的饿呢!这几天根本没吃什麽,刚刚又被你逼著做了起床运动,我现在手软脚软,全身都没力气了!」边说边捏捏他那笑的碍眼的脸,以示愤怒。
  
  「真的?」老板立即收起笑脸,眉头又拧起来了:「你怎麽老虐待自己的胃......不过厨师老王已经睡了,我们去厨房找找,看还有什麽吃的没有。」
  
  「可是......」我一脸哀怨的瞅著他:「这里的东方食物好难吃,甜不甜咸不咸的,一点都不道地......」
  
  知道了吧,除了思念情人外,此地厨子做的菜不合胃口也是我吃不下饭的第二主要原因──说来还真难得,我明明一向不挑食的说。
  
  老板真的被我一脸的忧伤吓到了,赶忙说:「没关系,瑞瑞,我亲自下厨做几道你爱吃的菜好不好?」
  
  嘿,有了情人的保证,我终於可以放心的大快朵颐、不用再委屈自己的胃了。一想到老板的手艺,禁不住嘴就笑咧了开来。


老板的甜蜜生活16
  替我套上了厚重的衣服,确定没有失温之虞,老板牵著我的手,开始在这座迷宫似的大宅里东钻西钻。虽然现在深更半夜的,几乎所有人都睡著了,我却因为休息够了,毫无倦意,跟情人像两只撒野的猫在微弱的灯光下行进。
  
  走了好久,根据距离与方向,我猜已经走到了宅苑的另一头。一间从主屋延伸出去的小房子,外表看起来古色古香的,走进去一瞧,里面全是现代化的厨房设备。
  
  老板先找到大容量的储藏冰柜,往里翻了翻,看看有什麽生鲜食材,找到半锅冷饭,又确定了架上有哪几种调味料,开始高兴的动手清洗食物;我在一边閒著没事,也脱了大衣帮他做做冲水分叶切肉的动作。
  
  四周好安静,只有我跟老板在厨房里低声笑语,间杂著锅镬刀铲的交击音。在这样异国的夜里,呼吸著陌生的空气,气温低到几乎结冰,可是心里暖呼呼的,就像回到台湾的家里,既充实又安心......
  
  大概忙了快一个小时,老板居然弄了六道家常菜,还将冷饭炒成了一大盘火腿虾仁蛋炒饭,讨好似的送到我面前。
  
  我晕,六道菜......糖醋排骨、蚝油青菜、葱爆不知道什麽肉、炸豆腐、马铃薯条、油炸青红椒......明明两个人吃不了那麽多,他还硬是变出这麽多花样,肯定是为了讨我的欢心──哎,这个老婆,不是我爱夸赞,就是这麽体贴!
  
  久违了的蛋炒饭,亲切!舀一口,好好吃,老板的手艺愈来愈好了,赶紧再挖一汤匙送到他口中,笑著说:「......一起吃......
  
  他点头,拉了张椅子正要在我身旁坐下,突然神色一动,对著厨房门口喊:「别躲了,你们都给我出来!」
  
  不会吧?在这里半夜吃饭还要遭受偷窥?这样叫我怎麽好意思吃的下去?不过,我才吃了一口饭,肚子还很饿,乾脆脸皮厚一点,别管他人的眼光,继续吃下去好了。
  
  看看门口,什麽时候站了几个人?仔细分辨,有那个一丝不苟的李管家,另外,吴老跟黑鹰也在;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为什麽这一群人会穿著睡衣站在厨房门口,虎视眈眈看著老板跟我?
  
  ──不,不对,他们虎视眈眈地不是我们俩个,而是桌上那几道菜!
  
  黑鹰跟李管家可以不理会,可是──吴老可是我未来的岳父,该有的礼貌总是要有的,否则将来他不允婚怎麽办?我跟老板对望一眼後,也站起来,对他们招呼说:「吴老爷,李管家......还有黑鹰大哥,你们进来坐......」
  
  老板倒是很冷淡:「你们不都早睡了?这小厨房离主房这麽远,我就不相信炒几道菜的声音会让你们睡不著。」
  
  吴老笑著说:「炒菜的声音的确听不到,香传千里倒是真的......我还以为老王好兴致,夜里爬起来弄宵夜,可这香味跟以往都不一样......」
  
  听到这里我就明白了,打明了意思就是说:他们被香味饿醒了,一起躜到厨房来看看究竟有什麽好吃的,却看到从台湾过来的两人正偷偷吃著宵夜......
  
  罢了,咱还能有什麽表示呢?虽然觉得有点糟蹋老板对我的心意,可是我想他八成也拉不下脸来吆喝他老子进来吃饭,所以,我来吧!
  
  「我们煮了很多......吃也吃不完,吴老...还有两位......不嫌弃就坐下来一起吃好吗?」我也学
David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
  
  我话才刚说完,吴老已经大跨步往小餐桌坐下,黑鹰用眼神向我打了个亲热的招呼,李管家则是机伶的往厨柜里另找了三副碗筷添上。
  
  老板不置可否的坐下,把我眼前那盘炒饭护得紧紧地,低声对我说:「瑞瑞,吃快一点,老头子跟老李的食量都很大,你抢不过他们的!」
  
  我一愣,果然,那三个人已经手快嘴快的吃起来了,我不禁纳闷,白天看这三个人还蛮谨守分际的,像黑鹰就对吴老恭恭敬敬、对李管家客客气气、而李管家也正如同富贵人家里的执事一样,知所进退,不敢逾越主子奴才的分寸,可是现在......
  
  三人穿著睡衣同坐一桌,毫不客气的抢菜,甚至如同好友般的閒话家常......难不成白天见到的都只是门面功夫、都只是假象而已?真的,我感叹,黑社会的内部世界实在是太深奥了。
  
  黑鹰挟了几口菜,在嘴里满意的咀嚼著,说:「......道地的台式重口味......还是这种味道比较
习惯......」
  
  黑鹰,你吃就吃,别那麽多话,难道没发现我的亲亲老板正用著极不友善的眼光盯著你?
  
  这里,换吴老开口了,一嘴油油对我说:「......小朋友,你年纪轻轻,没想到手艺这麽好......
大学毕业了,就来这里专职做我龙翼会总堂的厨师怎麽样?」
  
  「吴老爷......」我从从容容的道:「这些菜全都是......Vincent炒的。」
  
  饭桌上其馀三人就像是同时被鱼刺梗在喉咙,瞪大眼睛看著我......旁边的老板。
  
  「没想到你回台湾两年,倒练了一身好厨艺......」吴老乾笑,却满怀希望的问:「怎麽样,考虑一下吧,就是不打算重新执枪,也可以回到这里,天天煮菜给我这个老头子吃......」
  
  「不行,瑞瑞打算申请西岸的大学研究所,我要陪他一起过去。」老板拒绝。
  
  我?我有吗?看看老板,突然意会起这是老板的推托之词,我忙不迭的点头:「对、对,我申请书都已经写好,就等教授的推荐函了。」
  
  黑鹰突然开口说:「石瑞,其实东岸这边有不少的好学校,只要拜托吴老爷帮忙,要入学应该不是什麽困难的事......」
  
  他说这番话时目光闪烁,可能知道老板刚才说的只是藉口,为了吹皱一池春水,就故意在吴老面前怂恿──这个黑帮少主,到底打什麽主意?
  
  果然吴老快速地吞下口中的食物,热心地说:「小瑞呀......东岸人文荟萃,几所有名的大学都在这里,你就跟Vincent搬过来,陪陪我这个老头子......」
  
  怎麽感觉这位唐人街的传奇人物在倚老卖老?而且,为了吃的,连对我「小朋友」的称呼都改成亲亲热热的「小瑞」了,我不禁笑笑的使了老板一个眼色。
  
  「纽约的冬天太冷,我怕瑞瑞不习惯,所以还是以加州为第一优先考虑......」老板说起谎来根本不用打草稿:「我在南加州有栋房子,环境气候都还不错,瑞瑞在那边也会适应的快......」
  
  吴老碰了个软钉子,口中念了句:「......Vincent,你们再多想想......」接著又口手并用、以
风卷残云之势跟其馀两人抢食去了。
  
  我心满意足的跟老板分享大盘炒饭,偶尔他也会眼明手快的伸筷挟菜给我,就怕我没吃饱。看看盘已见底,我突然想起了个问题,赶紧小声的问老板。
  
  「你......在加州......真的有房子?」
  
  「有啊,买了好几年了......」他不知哪里拿出一块乾净的餐巾纸抹抹我的嘴:「是一栋坐落在海边的房子,乾净明亮,风景优美,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垂下眼,静了半晌,才用诡异的表情问著他:「老板,你给我老实招了吧,你到底有几栋房子?你该不会瞒著我在国外金屋藏娇吧?」
  
  好像看见了老板满脸的黑线......


老板的甜蜜生活17
  虽然半夜,精神很好,但是没地方可去,就抓了老板絮絮叨叨的说话,顺便问问大个的情形。
  
  「大个没被吓到吧?他可是亲眼见到我被黑道大哥用枪给架走,他自己又被限制了半天自由,只怕他会因此害怕再跟我们来往。」我忧心的问。
  
  「大个不会这麽没胆,上次他在海边看见我们两个亲热,也一下就调适过来,别担心。」老板安慰我:「你也知道,他神经很粗的。」
  
  「你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了吗?」我笑了。
  
  「不,David对他说我美国家里的人想见你,可是我本身已经跟家人断绝关系两年,拒绝了,
所以只好派台湾的亲戚硬是请了你去。」
  
  跟事实差相彷佛,想想我又问:「那枪呢?大个不会质疑你台湾的亲戚竟敢在校园公然拿枪?」
  
  更何况黑鹰是个十足十的地痞流氓,那种暴戾的狠样,说他是演戏简直侮辱了大个的智商。
  
  「我就老实说了,说我本家与台湾的黑道有关联──幸好大个那小子带种,没被我黑道的背景吓的屁滚尿流......」
  
  想像大个拍著胸脯逞强的熊样,我又笑了出来。
  
  「大个那小子倒真的担心你,怕我家里的人对你不好──後来他知道是David把你的存在告知
美国这里,还跑去把他骂了一顿,并且逼他到学校顶替你上课,以免被教授点到名......」
  
  大个,你果然是我的好兄弟,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太好了,我就怕失踪这段期间,被那几个严格的教授点到名,要是扣分还好,死当就遭了......」我终於放下心:「David是罪有应得,罚他到教室替我点名上课还算小事呢,老板,回去後再帮我想个法子,好好恶整他!」
  
  一想到是因为David把我给卖了,才衍生这些事端,我依旧忿忿不平。
  
  老板宠溺的把我的头发抓抓,低笑著说:「遵命!
  
  就这样抱著紧拥著说话,直到天大亮,我反而又觉困了,开始靠著他的身体频频点头钓鱼,老板见状,把我平放上床,被子盖的严严实实的。
  
  「瑞瑞,你先睡会儿,我要到虔心堂找那三个老头子聊聊天,谈完事情就过来陪你。」老板低声交代。
  
  我轻轻闭眼点头,感觉熟悉的吻淡淡地摩挲嘴唇,他说:「......好好睡......
  
  有了他的保证,我像是受到催眠似的,再次跌入深深的沉眠......
  
  
  醒来时,天快暗了,老板睡在身边,将我抱的紧紧的,就像在台湾度过的每个夜晚,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重温这种感觉,竟然有些恍惚。
  
  这真是难得的景象──我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从没看过老板的睡脸──他总是比我晚睡,比我早起,在我眼前保持精神奕奕的,随时随地注意我的需要......
  
  哦,昨天上午是意外,现在想想,他那一副流浪汉的外表倒有另一种颓靡的风味,况且他是因为挂记我才会那样不修边幅,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又心恸。
  
  总之,他睡眠时整个表情是放松的,没有平日的端重自持,五官的线条也较平日柔软,这样的老板,好、好可爱,忍不住想捏捏他的脸颊。
  
  侵略性的小动作唤醒了一旁熟睡的人;老板不像我,即使醒了眼张著也还朦朦胧胧,他只要一醒就会立刻保持清明的神识,看到我眼睛睁的大大,就习惯性的往我脸上一亲。
  
  「今天不赖床了,嗯?」慵懒地,他问。
  
  「不睡了,再睡下去都要变成猪了!你看,从我踏上美国起,就一直困在这里......」我推推他:「老板,可不可以带我出去走走?至少,去唐人街逛逛也成......」
  
  撒娇、撒娇、再撒娇。
  
  「今晚再待一夜,明天我就带你上曼哈顿去──瑞瑞你头一次来纽约市,象徵自由的女神雕像一定要参观的吧?」
  
  「咦,自由女神像在这附近?」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喜出望外的道:「我要去,老板,带我去看女神像!」
  
  见我快乐成这样,老板自己也高兴:「那就安排几日的行程,反正都老远来这一趟了,不好好玩玩也对不起自己──」他有些恶作剧似的笑:「也当作是藉机惩罚David,让他再代替你多上几天课,重温做学生的滋味。」
  
  刷牙,洗脸,中饭时间已过,晚餐时间还不到,老板拉著我再次回到昨晚的小厨房,说已事先交代这里的厨师老王照著他的配料,炖了一锅牛肉汤头,等我肚子饿时,把面一下,就能在纽约的冬天里,享受到香辣醇厚的道地牛肉面了。
  
  真了解我,不得不怀疑老板是不是真学过读心术?否则他怎麽猜的出在这麽冷的冬天里,我想的就是来上一碗唏哩呼噜、能从胃里暖烧到四肢的牛肉面呢?
  
  厨房里有一位身型佝偻、大约50多岁的中国人,应该就是厨子老王吧?他正跟著另一名年轻小夥子清理厨房,看见老板跟我出现,老王亲热的招呼。
  
  「老王,我那锅川味牛肉炖好了吧?」老板放眼逡巡过厨房的上上下下,没看到预料中的东西,也没闻到该有的香味,怀疑地问:「东西呢?
  
  老王心虚地、吞吞吐吐地说:「少爷,这件事......你别怪我老王啊......」
  
  老板面无表情,冷冷地声音却透出怒气:「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这个......一小时前,李管家跑来探听你是不是又煮了什麽东西,老王我......多嘴......说少爷
你准备了一锅牛肉汤头,结果......李管家立刻领了三位老大过来......哦,那个台湾的黑鹰少爷也跟
著,吩咐我就著那锅牛肉煮了面......吃光了......」
  
  不妙,老板气的青筋布满额头,我也气,香喷喷火辣辣热呼呼的牛肉面......就这样无情的......
飞走了......
  
  老王看不出老板的脸色,居然在此时舐舐嘴唇,意犹未竟的说:「不过,少爷啊......这牛肉面实在好吃,整个中国城里都找不到这麽好的口味了......」
  
  原来老王你也是共犯啊!
  
  「......三位老大吃的是赞不绝口,要我把少爷的方子记起来......」老王继续回味刚才那碗面的
味道。
  
  老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骂了句:「......没想到老鼠这麽多......」
  
  听不懂老板的双关语,老王愣愣地道:「没有哇,厨房很乾净,不可能有老鼠的。」
  
  老板哼了一声,抓著我就要往外走:「......我得去好好教训那几只偷吃的鼠,尤其是那只台湾来的......」
  
  我知道老板是心疼我吃不到超哈的牛肉面,准备发飙了,可是,这样也未免太小题大作了吧?
要是让别人知道一碗面就让他跟龙翼会的三大长老反目成仇,说出去谁也不相信。
  
  或者老板是想藉著这机会训训黑鹰?不行,无论如何我不能坐视不管,可不能让「牛肉面凶杀案」登上纽约当地报纸的社会版吧!
  
  用力抱著情人的腰,我道:「......老板,不要!
  
  突兀的动作成功阻住了老板的脚步,他看看难得做出如此大动作的我,讶异的问:「瑞瑞?
  
  「算啦,别为了东西被人偷吃就大动肝火......」我特意亲密地蹭著他的身体:「我们改吃别的好了,老板,只要是你煮的,我都爱吃......」
  
  情况紧急,顾不得厨房里还有另两对眼睛在看。
  
  老板敌不过我的甜蜜攻势,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了:「那就只能煮阳春面罗......
  
  「阳春面我也喜欢......」为了加强效果,我摆出一个暧昧的笑容,小声的说:「......要是不够
吃,等天黑了你再吃我......」
  
  情人眼睛一亮,把我用力往身上一压,我才知道自己勾引的功力不错,老板身上某个敏感的地方已经鼓胀起来了。
  
  「......任我吃到饱?」老板邪邪地,低声问。
  
  为了不让此底成为凶杀案的第一现场,也为了保住黑鹰一条命──毕竟他也不是什麽万恶不赦的坏人──我故示大方地对已经发情的老板开恩。
  
  「嗯,什麽姿势都让你做!
  
  老板重新把我跩回厨房,动作迅速地煮面。看他喜逐颜开、笑容满面的模样,我预估,今晚......难眠了......


老板的甜蜜生活18
  第二天老板真的带我离开龙翼会,也没跟任一人道别,在早上天刚亮时,他就让李管家开车载著我俩到纽约市中心的地铁站了。
  
  老板说纽约市内的大众运输系统很发达,撘公车或地铁很方便,自己开车反而不容易找地方停车。
  
  我是无所谓啦,反正是头一次出国的土包子,既然老板曾在这里待过十年,就全程交给他安排,谅他也没胆把我给卖掉。
  
  先花了半天的时间在中央公园散散步,老板又带我到公园东侧参观了大都会博物馆,东走走西逛逛的,一天很快就耗过去了。
  
  只不过下午的时候,老板做了件很奇怪的事。
  
  走在某条热闹的街道旁,他在一个热狗摊子前停下,问问我说:「瑞瑞,来份纽约口味的特制热狗堡?」
  
  还不等我回答,他向发福的热狗摊老板比了比动作,那位老板俐落的夹起面包及热狗,红红黄黄洒了堆酱料递给我,接著我的情人倾身向前,朝热狗摊老板用英语讲了句什麽,对方点点头,打开脚下一个暗箱,用乾净的抹布包了个什麽给他。
  
  这时街上突然传来了警车鸣笛声,我好奇的探头往街角望去,几台警用摩托车在前头开道,接著是几辆黑色的官用房车往这个方向开过来。
  
  「瑞瑞,注意第三辆车......」情人在耳边低喃。
  
  就在第一辆车经过热狗摊背後时,他掀开抹布拿出里面的东西,当第二辆车尾刚过,他的左手上已握住一柄短枪,快的让我以为只是眼花之时,朝第三辆车的车头处开了一枪。
  
  许是装了消音器、许是街声原来就繁闹,听不到枪声,也没人朝这热狗摊多看一眼,车队开过,他将手里的枪再度包裹回抹布里,递还给热狗摊老板,对方若无其事的把东西置回原来的地方。
  
  看著一脸愕然的我,情人他却展开了大大露齿的笑,低头往我手上的大热狗堡一口咬下去。
  
  「我最喜欢吃老亨利的大热狗了!」
  
  我满腹狐疑,却不多问什麽,想起了吴老曾经要求他要制造三次警告的事。
  
  没关系,只要不杀人就好了。
  
  到了晚上,我们跑去看了一场十分精采的百老汇歌舞秀,之後回到曼哈顿市中心,找了一间富含旧日建筑气息、却有现代化设施、专供商务及观光旅客到纽约市度假休閒的酒店休息。
  
  临睡前我问他:「今天......你射击的......是市长的座车?」
  
  仅挨在我身边,躺在被窝里,他轻轻点了头承认。
  
  「要是杀了市长,我们是不是就得立刻潜逃到墨西哥,再偷渡回台湾?」」我兴奋的问。
  
  「你呀,电影看太多了!」他用中指指结敲敲我的额头,说:「瑞瑞,相信我,我办事很小心的,绝不会让你惹上麻烦......」
  
  揉揉被敲的额头,我用眼神控诉他:「谁说我不相信你?别老是把我当笨蛋嘛!」
  
  「市长座车都有防弹设施,傻瓜才会乱开枪!我只是把车头上那只银色的小东西打下来,顺便练练枪法。」
  
  瞧他说的轻描淡写,我这个气的!
  
  「下次出手前先通知一声,免得我在一旁吓的跟白痴一样,要是因此惊慌失措坏了你的事怎麽办?」
  
  「反正你的神经也跟大个一样粗,我才不担心你会做出什麽令人侧目的事。」他笑笑地说。
  
  我一气之下,用力拧他的耳朵:「臭老板,你是拐弯说我反应慢是不是?好,我要让你知道除了神经之外,我别的地方也很粗鲁!」往他身上压过去。
  
  老板伸手一握,施施然说:「有多粗?我用手帮你量量看......」
  
  第二天老板带我到下城的炮台公园搭乘早上第一班游览船,到自由女神岛。高达150呎的女神像是1876年美国建国百年时,法国送的生日礼物。
  
  老板要我陪他攀登自由女神,看了看说明,开玩笑,有354个台阶耶!这可是耐力与体力的考验,老板的体能不成问题,可是我──我是标准的文弱书生,不知爬不爬的上。
  
  「试试看,瑞瑞,要是半路上爬不动了,我背你!」老板捉狭似的鼓励我。
  
  「要是被你背了,我岂不丢脸丢到国外?」我逞强的说:「不准你帮我,我一定会爬上女神的皇冠!」
  
  可恶,我的豪情壮翅──不,是豪情壮志被激起来了,好歹我也是个男人,怎麽可以被他看扁?爬就爬嘛!我会证明自己不是个软脚虾。
  
  爬到一半我就後悔了,想割了刚才说大话的舌头;等爬完约22层楼高的台阶,我痛不欲生。
  
  老板又忧又急的扶我找了个地方坐下,等著我顺过气来。真是的,真要心疼我的话,就别用言语刺激人家,现在亡羊补牢的在一旁殷勤地说要帮我按摩腿,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辛苦毕竟是有代价的,从女神的皇冠部分,可以鸟瞰整个曼哈顿上栉比鳞次的参天高楼,配上小腿疼痛的代价,这景物千金难买,回去还可以向大个炫耀──哈哈哈,我笑的合不上嘴,老板在一旁赶紧捂住,担心我喝了太多冷风晚上肚子疼。
  
  回程时参观了世贸遗址,逛街购物,傍晚上帝国大厦看夜景;一整天都没发生"特殊事件",
老实说,我有些失望。
  
  逞能爬楼梯的後遗症终於出现,我累到勉强洗过澡後,头沾枕就睡了,一直到隔天七、八点的时候,听到门外有人敲门喊著:「Room service.
  
  老板叫了客房服务吗?用力将眼睛撑开一条缝,看见老板已经穿戴整齐的开了房门,著饭店制服的服务生推著餐车走了进来。
  
  老板沉默的看著服务生打点,从餐车的最下层取出一个手提箱,微笑著交给老板,随即又安静的退出去。
  
  我揉揉眼睛坐起身,看老板将手提箱放下,给了我一个早安吻,说:「你今天起的真早,正好吃个早餐吧......」
  
  伸伸懒腰,两只小腿痛的要命,还是先去泡个热水澡好了。在浴室待到全身的刺痛感稍减,走出来,却见老板打开了箱子,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组合,成了一管狙击步枪。
  
  好家在,我心脏的承受力愈来愈强了,虽然还没当过兵,面对著这种金属制的冰冷玩意,早已经没有头一次初见时的惊骇。
  
  「早餐有什麽?」看著致命武器,嘴巴问著毫不相关的问题;的确,我的神经真不是普通的大条。
  
  老板一面把弄著步枪,熟悉它的重量,一面回我的话:「奶油土司夹起司蛋卷、两个嫩煎荷包蛋、外加熏肉和咖啡。」
  
  靠在他身边坐下,我随口问:「......今天有什麽节目?
  
  「瑞瑞你脚还痛对不对?今天我们就搭地铁,随意四处逛逛好了。」
  
  「带著这东西能逛地铁吗?」我诧异地指指他手中的"玩具"。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放心,待会我就把这小玩意还回去了。」
  
  我纳闷,这男人究竟在搞什麽鬼?一大早就让奇怪的东西出现在我视神经里,然後告诉我,他摸一摸碰一碰又要把它送回去,这......我不依啦!我一定要看看他究竟想拿这小玩意搞出什麽名堂。
  
  情人猜透了我含恨的眼里抗议著,摸摸我的头,哄著说:「乖,先吃了早餐,看我玩个射击游戏。」
  
  有戏法看?好,我狼吞虎咽地吃下一堆奇怪的东西,然後像个急欲讨奖赏的小狗眼巴巴望著他。
  
  老板站在窗边,将厚重的窗帘拉开一道细缝,招手叫我过去。顺著掀开的长缝往外看,我们的房间位於十八楼,正对面约一千多公尺的距离有个大广场,广场前侧搭了个豪华的演讲台,台下聚集了许多人,且人数还在渐渐增加当中。
  
  「十分钟後市长会上台演讲......」老板聊天似的说。
  
  「你要从这里狙击他?」我吃一惊,却又暗自心跳,这是电影中才会出现的情节,好兴奋......
  
  「错了,龙翼会并不打算杀他,只是给他个适度警告......」他说的颇有深意,我却仍堕五里雾中。
  
  「时间......差不多了......」情人的表情瞬间冷静专注,将窗户稍稍挪出一个洞,把手中的步枪
伸出去些,一边测测风速、一边瞄准标的。
  
  觉得奇怪,凭我目测的结果,演讲台上似乎有些工作人员走来走去,可是主角市长应该还未到位,老板到底是瞄准谁?如果并不打算杀人,那麽枪子究竟要发向何处?呜~~~~我想的头都痛了。
  
  看看情人,缓缓调整枪口,对准了什麽,在嘴角一丝冷笑扬起之际,扣动板机,一枪。
  
  动作结束,他将窗户阖上、窗帘拉紧,拆开长长的步枪放回手提箱後就不再理会,随即对我说:「瑞瑞,我们check-out吧!
  
  傻傻地看他拿起俩人的简便行李,意态悠閒的牵起我的手打开房门,好像正要出门散步似的。在进入电梯下楼之前,我发现刚才替我们做Room service的服务生迅速进了刚才那间房,我猜,是要进行毁尸灭迹的工作吧!
  
  到柜台结了账,我跟老板就跟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观光客一样,又开始了另一天的旅游行程。


老板的甜蜜生活19
  在纽约玩了好多天之後,突然某个下午老板又带我回到龙翼会。
  
  跟上次来时的门禁森严不同,今天龙翼会那道铁铸镂花大门完全开放,一辆辆富贵房车驶入,为数众多、穿著正式的东方人从门口到总堂招呼著西装革履、衣冠华丽的客人们──今天到底是什麽日子啊?
  
  「老头子的生日。」老板简单回了一句,瞧他的表情,好像对区区一个生日要弄成这样大的场面有些不以为然。
  
  「难怪黑鹰说我是用他弟弟的身分一起来美国为吴老祝寿......原来不只是藉口。」我想起来了。
  
  「别提那只走狗!一想到晚上我都得托他照顾你,心里就不舒服!」老板的脸难看到像有人欠了他几百万。
  
  「晚上?你要丢下我到哪去?」我有点慌,没他在身边,一个人待在龙翼会里,老实说我会害怕。
  
  老板小声地说:「今晚老头子的寿宴上,我会离开一阵子......为了掩人耳目,你跟那只狗先在宴会上耗些时间,等我回来......」
  
  我大概知道他要办些什麽事了,这几天没看他继续完成第三次警告任务,我一直纳闷呢!
  
  「......老板,你也别老喊黑鹰是狗啊走狗什麽的,他人不坏,虽然有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可是关於这点我已经跟他声明在先了......」
  
  他打断我的话:「你声明了什麽?
  
  「我说我已经有老婆了,绝对不会搞外遇──我还跟他保证过,如果他喜欢我这一型的,只要有认识,一定介绍给他。」
  
  「......就这样?」情人不欢的表情稍微开展了些。
  
  「另外你也听到了啊,我威胁他说我老婆银狼是有名的杀手,他要是敢再招惹我,你一定会把他给杀了的!」我笑嘻嘻地说。
  
  「真是的......」老板抱紧我,在耳边亲腻地说:「谁都拿你没辄......
  
  「这样的我......还不是被你给吃的死死的?」我无可奈何的回话,禁不住又笑出来。
  
  「只可惜今晚的事过後,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们得立刻回到台湾去,否则带你先去教堂结婚多好!」他有些惋惜的说。
  
  「喂,你忘了吗?我现在的身分是黑鹰的弟弟周瑞,不是石瑞,难道你想跟成德会联姻是不是?」我捏捏他鼻子:「我可不准哦!你要是跟别人结婚,我一定会去抢亲的!」
  
  情人果然又被我逗笑了:「少来,要抢也是我抢你,这世界上要是真有谁敢动我的人,我会动用全台湾的秘密军火弹药把婚礼会场炸个鸡犬不留!」
  
  打一个寒颤,不知道老板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因为他的描绘我开始在脑海里编织出战争的画面。
  
  「原来我的面子这麽大,值得老板你这麽大费周章来强抢民男......」
  
  「冲冠一怒为红颜......」老板说了句,我笑倒。
  
  今晚,开放了总堂内最大的宴会厅,老板跟我都穿上了正式的西服参加。他穿上西服真是好看,剪裁得体的传统西装套在他经年锻鍊的有型身材上,让我忍不住都流口水了。
  
  反观自己,虽然西装质料不错,穿在我身上就像挂在竹竿上,真看不惯;虽然老板直夸好看好看,我可不相信,他一张嘴只会哄我而已。
  
  今天是龙翼会三位创会长老之一的吴老六十岁寿宴,听说纽约市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前来致意了,满会场是政商名流,冠盖云集、衣香鬓影,我从没参加过这样的场合,今天却顶著台湾成德会会长二儿子的身分,跟黑鹰一同前来。
  
  进入会场,宾客云集,我第一眼先找老板,看他一副游刃有馀的样子,短短的时间内就跟大部分的客人都打了招呼;看他忙,我想,我就安静的跟在黑鹰身边,乖乖的做个影子好了。
  
  杯觥筹影里,看著许多跟老板年龄层相同、衣著光鲜的男女走过去与他亲密的说话,我一时愣愣的出了神──老板在这生活的十年间,本来就会有自己的朋友,这没什麽,大个跟我也是这样谈笑的......
  
  直到看见两个衣著入时的女郎万黏胶似的黏在他身上,我可没办法再看开下去......一时气不过,眼角触到黑鹰也无聊的站在一旁,就故意忘了老板的禁令,找他聊天。
  
  见我主动靠近,这位台湾黑帮少主满脸止不住的讶异,往老板方向看去,嘴角扬起了"原来如
此"的意会,从路过的侍者盘中端了杯香槟递给我。
  
  「消消气,我的"好弟弟",Vincent是同性恋的事实没多少人知道,大部分的人只了解他是
吴老爷的首席大弟子、龙翼会暗杀部门的头号杀手、接掌华人地下势力的下一任可能人选──那些巴著他的人都是龙翼会旗下分支会长的千金,受父亲的怂恿来接近的......」
  
  听著黑鹰简短的解说,我仍然不得释怀,虽然黑鹰说那些女人是受到怂恿,可是那副苍蝇见了糖蜜的模样在在显示,她们明明就拜倒在老板的西装裤下──可恶,别靠那麽近,他是我的──
  
  蓦地了解平日情人老对那些找我讲话的人吃飞醋的心态了。
  
  「那麽"大哥",你为什麽不去找那些漂亮的小姐们攀谈?凭你的条件,只要能勾搭上其中一
位,不正能进一步巩固成德会的势力?」我火味十足地反唇相讥。
  
  「拜托,"弟弟",我们小小的成德会在美国、在纽约有谁看得上眼?再说......」他微微弯腰
,小声地在我耳边说:「我虽然对象不分男女,可还是你这种笨蛋最合我胃口。」
  
  「你别再开我玩笑了,要是被他听到的话,你这一辈子就别想回台湾了。」我摇晃著手中的香槟,抿唇笑著,又偷眼瞧了瞧情人。
  
  他也於此时回望,眼里有些幽暗、有些不耐。那两个女人还在他身边咯咯笑著,我气不过,朝他扮个鬼脸,哼一声转头不再看他。早知道、早知道这样的宴会让我发现到他其实有多受欢迎,是许多黑道家族心目中的金龟婿,我就不跟他来了。
  
  我想跟他一起回去台湾,把他锁起来,不再抛头露面,永远只做我一个人的老板──
  
  他以前也是这样看著我的吗?那一直叫我无可奈何的独占欲,此刻我也一一感受到了,竟然是种......针尖刺上心头的痛......
  
  老板,我忏悔,以後我绝对、绝对不再随便跟小姐先生阿猫阿狗说话了啦!
  
  「"弟弟",克制一下你的眼神,别让在场的宾客以为龙翼会的Vincent曾经得罪过我成德会
的周瑞......」黑鹰挑了挑眉提醒。
  
  咦,有这麽明显吗?经他这麽一说,我也暗自警惕,赶紧伸出还空閒的另一只手按捏自己的脸,不想让难看的嫉夫面孔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应该恢复正常了吧?正想问问黑鹰,眼角一瞥,看到老板举止优雅的走了过来,风度翩翩的十足十上流社会派头,我不太习惯这样的老板......他真的是老板?
  
  「成德会的周壬少爷,还有......周瑞少爷,我是Vincent,幸会了,感谢两位远自台湾前来为
敝会吴老祝寿......」
  
  话里不带一丝感情,我有些恍然,不太确定眼前叫Vincent的男人是否真是我的......
  
  他主动伸手与黑鹰交握,我听他低低的跟黑鹰说了些什麽话,接著他又伸手向我,我呆忡地也伸手,他迅速地将我的手掌没入,另一只手趁机拍拍我的肩,外表看来向是两哥们连络感情的互抱,其实趁机在我耳边说话。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别跟黑鹰靠的太近......」还好,是老板正常的语调,我终於放下心,舒了一口气。
  
  「......等我......」他轻轻强调。
  
  老板的话让我笑的比以往都粲然,他怔了一会,往我头摸了摸,对黑鹰说:「令弟真的很可爱,今晚一定要保护好他,千万别让什麽不入流的家伙接近,否则我唯你是问......」
  
  好狠哦,可是我听了开心,这才是我的老板嘛!


老板的甜蜜生活20
  老板离去的这段时间里,黑鹰都亦步亦趋的跟在身旁,虽然不是紧迫盯人,可是那感觉──哎,就像是有只苍蝇在你身边嗡嗡嗡地飞来飞去,想赶赶不走,要打死它又跑的特快!
  
  更何况我也不敢真出手打这只"苍蝇哥哥"啊!
  
  换个方式好了:「"哥哥",难得有这麽个"全美黑帮联合祝寿兼相亲大会",你这个台湾代
表总该出去好好周旋、拓展人脉、顺便为国争光才是,怎麽老跟在我身边?」
  
  黑鹰故意往我身边再挪近些,将音量压低著说:「......你知不知道银狼离开前对我说了什麽?」
  
  我摇头,二个小时前老板过来跟黑鹰握手时的确说了些话,可是当时我在发呆,没听清楚。
  
  「他说:黑鹰,你的手要是敢碰瑞瑞,我剁了它;你要是敢离开瑞瑞三步远,我灭了成德会......」
  
  我的脸惨白,老板,你......果然天生就适合混黑道。
  
  「所以"弟弟",你要我能怎麽办?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险在执行任务......得小心翼翼跟紧你,
连你的一根头发都不能碰掉,即使会场中有美人对我抛媚眼,我都得视而不见──好辛苦!」
  
  他大大叹了一口气,让我对他好生过意不去。
  
  「对不起啦!他老是这样小题大作的,结果害的你也是寸步难行──这样好了,你看中意会场哪个小姐......或先生,我陪你过去搭讪好了。」我义重如山地说。
  
  听了我的建议,他果真将一双邪溜溜的眼从会场东边转到西边、又从前门转到後院,末了,他说:「每一个都机智巧诈、居心叵测......算了,我还是喜欢你这种大巧若拙的类型......」
  
  我全身紧绷拉起警报:「......你......你又来了,还有,我说过我的脑袋是大愚若智大而化之,
用来读读死书还可以,拿来跟你们这群狐狸辈的人比,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大而化之不代表笨,只能说你是不执著、也不太在意世俗评价......」他一副等著瞧的表情:「至於大愚若智只是你懒的争辩的藉口,顺便提醒我别对你产生兴趣吧......」
  
  我被他的一番话将的动弹不得,良久才道:「......所以说我哪能跟你们这群狐狸斗?若要比起心机,我是自叹弗如、甘拜下风啊......」
  
  黑鹰阴鸷的脸又难得开朗地笑了:「其实你这样就最好了,聪明不耍心机,天性淡泊又不强求,难怪银狼迷恋你迷恋的要命,简直当成菩萨在供奉著......」
  
  「菩萨?这是什麽烂比喻?」我这个做"弟弟"的忍不住给"哥哥"瞪过去:「你自己又怎麽
说呢?台湾黑道界少有的知识份子,你的聪明才智拿来分析我倒是绰绰有馀......」
  
  他眼角一弯,又成一脸坏胚子的模样:「过奖了,其实我现在最有兴趣的是你弟弟......」
  
  又被他成功的吓到心脏险些麻痹。
  
  「你......黑鹰,我不是告诉过你,别打我弟弟的主意?他虽然拥有跟我一样的勇气美貌智慧与才华,可是未成年,听过儿福法没?乱动他的话你可是会吃上官司的......」
  
  黑鹰邪佞的扬扬眉,果然坏的彻底:「少唬我了,再过两个月他就满十八岁了吧?我看过他的相片,眉清目秀、长的跟你很像,在校成绩也不错,推甄应该会过吧......」
  
  「你怎麽会有他的照片?」我脑中闪过一张面孔,可恶,要是我人在台湾,一定立刻跑过去掐死他:「......是David提供的资料?......」
  
  「你认识"情报银行"的David?难怪你会事先知道龙翼会派遣专机到台湾去的事......」他终
於恍然大悟。
  
  「......别碰我弟弟,黑鹰"哥哥",我已经身不由己了,可不想他再淌上台湾的黑道......」这
辈子,我头一次如此郑重的警告别人。
  
  「放心吧,这两三年我大概也没空,台湾近年来崛起了几个新兴势力,一直觊觎我成德会既有的地盘;会里一些脑筋顽固不知变通的老家伙又老是扯我後腿,反对我经手正当生意......内忧加上外患,我哪有閒去撩拨你弟弟?」
  
  听他这麽发牢骚,我倒是放心了,一方面是终於保住了我那笨弟的贞操,二方面是回到台湾後,这个黑帮少主肯定没什麽多馀的时间来打扰我跟老板的生活。
  
  忍不住笑了起来,在等待情人的这两个小时里,有他一起陪著口舌相争倒也不错,否则只是在这会场里看漂亮的宾客来来去去,也太枯燥乏味了;我俩又同是台湾过来的,在这里是生面孔,也不会有什麽人特意前来认识。
  
  况且,很难得能在聊天时遇上针锋相对的敌手,这个角色黑鹰扮演的不错,对我的观察他倒也细腻──我是单纯、却不笨,不喜欢思考太过复杂的问题,人生哲学只有一句话:简单就能过好生活。
  
  遇上老板後,我的生活更简单了,因为他包了一切大小项杂事去,我只要撒撒娇、耍耍赖,让老板能在心态上更加地轻松惬意,将情感全都投注到我身上就行了......
  
  「"哥哥",看来你真的不简单耶,有句话说能者多劳,你年纪轻轻就一肩挑起帮里的事务,
连龙翼会的大老都指定你办事,难怪David说你相当受器重......」
  
  黑鹰听来相当高兴:「能被情报银行的David如此评价,我还真是感到荣幸......」
  
  「将来你一定能成为一代枭雄,说不定还能当上总统呢!」再送他一顶高帽子戴,反正不用钱。
  
  黑鹰笑的更开心了。
  
  沉稳的脚步声在我们身旁停住,好听的低音男声在耳边回荡,像每晚情人用那布满茧的手掌游移在肌肤上,是能刺激我全身感官的天赖──
  
  「你们两兄弟的感情看来挺好的,聊天也可以聊得这麽愉快......」
  
  瞧吧,这就是老板,明明想装成一般客套的询问,偏偏我就是能从他的话里嗅出点醋味来。
  
  「Vincent......」黑鹰举举双手,似乎暗示老板他在这两小时内确实谨守分寸、没乱碰我:「
我们只是碰巧聊到一些有趣的话题,有兴趣听吗?」
  
  老板脸上挂著客气的笑,话中却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哦,譬如说什麽呢?
  
  「Vincent大哥......」这回我先发制人,故意往情人身上碰一下,再放一个甜甜的笑:「是这
样的,我还有一个弟弟,人很天真可爱,却有一只不长眼的老鹰想吃了他......」
  
  情人眯著眼问:「你的弟弟?
  
  「若是我想教训那只老鹰,你会帮我出头吗?」说著我微微低头,却在情人视线的死角处,给了黑帮少主一个有意无意的恶笑。
  
  「我很乐意帮你拔了那只鹰的羽毛......」老板像洞悉了什麽,摩摩我的头,说:「......只要是
你的愿望......」
  
  瞧吧,黑鹰,聪明智慧要用在这种地方才好......


老板的甜蜜生活21
  宴会正酣,老板揽著我肩头,状态自然地说:「周瑞少爷,你头一次来我龙翼会吧?吴老想见见你呢,跟我来......」
  
  不知道他到底打什麽主意,我嗯了一声,撇下不以为意的黑鹰,就被拉到会场中一处放置著几张大红绒沙发的地方。
  
  宴会的主角吴老坐在沙发中,刚送走另一批前来致意的客人;另一边还坐著两位唐装老者,同样精神烁烁、带著难以形容的威严,在我们走近时投以审视的眼光。
  
  老板在他们身前几步处停下脚步,向著三人微微点了点头,接著对我介绍:「瑞瑞,这位是吴老,你见过的老狐狸......那两位伯伯是陈老、孙老......」
  
  想是附近没什麽閒杂人等,老板也不再别扭的喊我周瑞少爷,甚至不客气的直指自己老子是老狐狸──喂,这样不太好吧?百善孝为先......
  
  不过,我还是要有礼貌,免得人家以为我爸妈没教好小孩,所以我谨守本分,对著三位老人家稍稍鞠了个45度的躬。
  
  「吴老爷、陈老爷、孙老爷,我是石瑞,谢谢你们招待我来纽约玩......」希望不会再有下次了,就算有下次,也希望是我心甘情愿的陪老板过来......
  
  那三位老人家也对我点了点头,其中身材比较矮小的孙老爷问我的亲亲说:「Vincent,你隔
了两年回来,生活上有没有什麽不习惯的?」
  
  「还好,就是野狗变多了......」他垂下眼,面色如常:「刚才我已经给了那些狗适度警告,孙伯伯,你可以打电话给狗主人知会一下吗?就说我下手不知轻重,只怕吓到他了。」
  
  孙老点点头,站起身来,满意的笑著说:「......Vincent,要你回来果然是对的,我们早被那
些狗烦的不堪其扰,偏偏主人财大气粗,一意孤行,现在我们可有筹码找狗主人谈谈了......」
  
  说完,他对仍坐在沙发上的吴老陈老使了个眼色,步履从容的跟几位护卫走到内室去了。
  
  吴老也笑的开心,对我招手说:「......小瑞,过来我身边坐......」
  
  岳父召唤焉敢不从?我偷眼看了看老板,见他脸色如常,没什麽表示,我放心的走上前,一屁股往吴老旁边空著的位子坐下。
  
  吴老热络地抓住我的手说:「小瑞呀,这几天Vincent带你四处玩的还愉快吧?」
  
  看到我的手被别人又拍又握的,即使那人是自己的老爸,老板原来没表情的脸也开始浮现一丝怒气。忍著点,这只是老人家疼爱小辈的表示啦,我倒是有些受宠若惊的......
  
  「嗯,我玩的很开心,吴老爷,谢谢你让黑鹰带我来美国......」我尽量笑的自然,心中却飞快地想著要如何冲淡横在这两父子间的紧张感。
  
  这时候陈爷把老板叫到一旁说话,他不放心地看这里一眼,我微微一笑,暗示他别担心......岳父?我会想办法搞定他的。
  
  「小瑞,看的出来Vincent那小子很喜欢你,只不过他的脾气倔的像条牛,很难相处,往後你
得多担待......」
  
  这感觉──好像父母将女儿托付给另一个男人的场面话,听的我心下一阵火热,忍不住回握吴老的手,信心满满地保证。
  
  「吴老,请放心将你的儿子交给我,我石瑞在有生之年,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人生路上互相扶持、相伴到老死!」
  
  一口气说完,好爽!这段求老板他爸允婚的台词我练习了好久,趁此刻时机正好,就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吴老果然被我的话弄到一阵错愕,他大概没想到这辈子居然有人要求他"嫁"儿子吧?可我是
吃了秤铊铁了心,今天一定得磨到吴老首肯为止。
  
  如果他不答应,我就诱拐老板回台湾,再也不踏上美国的土地!
  
  吴老轻叹一声,缓缓说:「......Vincent这孩子呀,十八岁以前都跟妈妈住在台湾,也不知道
有我这个父亲,直到他妈妈病死了,我才差人把他接了过来。为了不让有心人利用,我也没认他这个儿子,只以弟子的身分留在龙翼会......」
  
  我安静、睁大眼,听著吴老娓娓诉说那段我所不知道的、老板的过去。
  
  「听到他与投效到我门下的天使杀手James在一起时,我气了好大一阵,没办法相信他居然会喜欢男人......」
  
  提到James了,我恨恨地瞄老板一眼,却见他正专心聆听陈老说著什麽。
  
  「......不顾我这老头子的反对,他硬是决定跟James在一起,直到两年前受伤,跟我要求退出
龙翼会回到台湾,我还纳闷,为什麽他会如此绝决地与James分手......」
  
  「因为......James背叛了他吧......」我低低说。
  
  「Vincent有一流的身手,出神入化的枪法,以及果断睿智的判断力,这些优点将他推向黑道
公认的超一流杀手之列──只可惜他对感情放的太重,即使知道James打算杀了他,也不忍痛下毒手要了对方的命......一个人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是呀,从前他也是像疼爱我一般的宠著那个叫James的、像天使一般的年轻人吧?若不是受到了背叛,我跟他应该会像两条平行线,一个在纽约、一个在南台湾,老死都不可能往来......
  
  老板他爸,你......对我说这些到底是何用意?要说是挑拨离间也不像,可是却成功地让我的心情盪到谷底。
  
  发现我脸色不对劲,吴老赶忙说:「小瑞,Vincent过往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其实我很高兴你
们能在一起,比起那个心机深沉的James,我更喜欢这样单纯的你,也知道你的确能照顾好Vincent,让他不至於愤世嫉俗的过他的人生......」
  
  「......」话梗在喉咙,我不知该如何回应,虽然我嘴巴上满满地说会照顾他,其实心知肚明,被照顾地好好的是姓石名瑞的我。
  
  「我儿子......就拜托你了,也请你常常提醒他,偶尔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这麽说,你真的愿意将Vincent交给我罗?」我有些不太确定的问。
  
  吴老哈哈笑,用手摸摸我的头,就像老板常做的那样,父子果然就是父子,血缘这东西啊......哎!
  
  纽约的最後一晚,老板在床上抱紧我,问:「今晚老狐狸跟你提了什麽,还握著你的手说了好久好久?」
  
  我清清喉咙,转了个背对著他的姿势:「......也没什麽,他只是跟我讲了些你从前跟James交
往的情形......」
  
  老板的身体立时绷的像琴弦般老紧。
  
  「这死老头......都过去的事了......」他的声音好沉,听不出他说这话时的情绪究竟是怎样。
  
  我缄默一会,问:「老板,我问你......当你发现James想杀你时,为什麽没有一枪毙了他?是
因为......情分仍在吗?」
  
  老板的手从背後环紧我,就著这个姿势在我耳边细语:「......错了......我之所以不杀他,一个
人跑到台湾去,是为了让那个人夜夜不得安宁,害怕随时可能发现真相的我跑回来索命......」
  
  看不见情人的脸,却觉得他似乎正轻轻地、邪纵地笑著。
  
  「......这比一枪杀了他还要好......」
  
  他的身体炽热起来,在这样严肃的气氛下,不该有的欲望竟然轻易昂扬了。
  
  「......相反的,瑞瑞......若是你背叛了,我绝对毫不犹豫一枪杀了你......然後陪你一起去......

  
  我笑了,心情悠悠如清风朗月───


老板的甜蜜生活22
  久违的星期五晚上,老板在厨房忙著晚餐,我──哼哼,不怀好意地打电话给David。
  
  「David,今晚等你来打麻将哦!」我故作愉快、毫无芥蒂的说。
  
  「......小瑞......今晚我忙......没空过去......」他心虚,左推又闪、一直避不见面。
  
  「你真的很忙啊?我已经叫大个去接你了,现在就在你的门外,快些开门让他进去吧!」
  
  我边说边想像著大个破门而入时,David惊慌失措的惨样。
  
  没三秒钟,电话那头传来大叫声:「......你不可以......擅闯民宅......」
  
  ───电话断讯中───
  
  廿分钟过後,大个已经用他那台50cc的小小达可达将人带过来了,时间算的真凖,我刚把晚餐放在餐桌上呢!
  
  「鸿门宴......」David进门时咕哝了句,手中除了寸步不离的notebook外,还另外提了个大袋
子。
  
  大个随後跟进,久别重逢,面对最好的麻吉,我忍不住张开双臂,要跟他来个大大地拥抱:「大个......」「石瑞......
  
  老板及时出现,揪住我们两个,像掰开异性相吸的磁铁,硬生生地分开了。
  
  「瑞瑞,我记得告诉过你,不许跟别人抱在一起的。」他冷著脸说。
  
  我委屈的扁扁嘴,看看大个,又看看情人:「可是......可是大个是我最好的朋友,况且这次他又帮了我大忙......」
  
  老板果然挨不住我装可怜的模样,无可奈何叹了口气,抓住我跟大个的手交叠在一起。
  
  「那你们就握握手好了,这可是我所能容忍的最大极限......」
  
  面对这样的醋罈子,连大个都甘拜下风,我们看著握在一起的手,装腔作势摇了摇、相对哈哈大笑。
  
  老板走回餐桌前,经过David身边时,意外地展开愉快的笑容,说:「David,你也来啦!我在纽约时还一直惦记著你呢,多亏了你才让瑞瑞有了这趟纽约之行......」
  
  情人在威恐恫吓方面特别有天份──
  
  David陪著笑,将纤长的身材隐在大个後面,说:「哪里,别客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看到他笑成打也打不死的蟑螂样,即使想骂他也骂不出口;接著他又款款移著莲步,嬝嫋的紧靠著我,说:「小瑞,这些给你。
  
  把手上的大袋子交到我手中,里面是一叠一叠整齐的黑字白纸。
  
  「......这是代你上课的几天帮你做的笔记,还有针对那几个授课的教授,我把他们过去几年间的讲义大纲及考古题都整理了出来,你这学期的期末考,甚至是下学期的毕业考──都没问题了!」
  
  对他的气愤,在弹指间──灰、飞、烟、灭!
  
  大个在一旁听了好生羡幕,大声抗议:「咦,为什麽不顺便替我做一份?」
  
  「你?想的美!想要的话,到我家打扫一星期就给!」大概是忆及被大个逼去上课的冤仇,
David又恢复了往日气势。
  
  我赶紧出来打圆场:「大个,我们选的课差不多,再影印一份给你就好啦!」
  
  转头我又忍不住说起眼镜男:「David,你也别老是欺负我麻吉嘛!大个有很多的打工,还要
上课,若是再逼他去你那打扫,就有虐待的嫌疑罗!」
  
  大个猛点头:「对、对、还是石瑞了解我......」
  
  David不敢再表示任何异议,不过这不代表他怕我、或是觉得我的话有理──「狐假虎威」听
过没?David怕的是我背後的老板。
  
  吃完饭,二话不说上牌桌,洗洗搓搓之间,David随口问:「小瑞,纽约还好玩吗?见到吴老
爷子没?」
  
  「吴老?我想他还蛮喜欢我这个女婿吧!」话刚说完,左右两边的大个David一副心绞痛发作
的样子,老板则脸微红,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难怪人家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这下子你可得了个超级大靠山了......」David
揉揉又疼又紧的胸口,打趣地说。
  
  我点点头:「所以David,你可不能再干出卖我的事了,否则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看他稍稍受惊的眼神,我暗自得意,可能是吃多了老板的口水,自己恐吓人的功夫也进步神速。
  
  David随手丢了张牌,脸转向老板,换著话题说:「对了,Vincent,你们滞留美国的那几天,我听说纽约发生了些有趣的事呢!」
  
  老板眼不抬、眉不动,淡淡问了句:「有趣的事?
  
  「刚开始是市长坐著专用座车,到机场迎接澳洲姊妹市市长来访时,座车前头那只纯银打制的小标志被不知不觉打掉了......事後勘查,是被枪击中的......」
  
  老板不置可否的应了声,考虑著该不该丢掉手中的牌。
  
  「......隔了两天......」David愈说愈带劲:「预定在公开场合演讲的市长,虽然为了前天的突
发事件加强了身边的警力,却在上台前一分钟发现,演讲桌上的麦克风被子弹给射断了......」
  
  我恍然大悟,忍不住低呼一声,结果老板给了我一个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笑容。
  
  David也贼兮兮地笑:「......想想啊,以那演讲台及麦克风的高度,开枪的狙击手若是晚几分
钟开枪,纽约市就要重选市长了......」
  
  记得老板当时说:龙翼会不打算杀他,只是给他个适度警告......这哪算适度啊?简直是严重到不能再严重的恐吓了......
  
  「你还知道什麽,"情报银行"?」老板面无表情的问。
  
  像是要展现自己收集情报的本领,David继续摇头晃脑地说:「市长这下紧张了,发布紧急密
令,要求全纽约市的警力投入调查,最後将矛头指向了中国黑帮龙翼会。」
  
  我大气不敢吭一声地听他侃侃叙述,大个只当David在讲说某个事不关己的国外政治秘辛,唯
有老板不动如山。
  
  「过了一个星期,狙击手不再有动作,市长可能放下心了,晚上偕同夫人到百老汇看了一出首演戏剧。当晚剧场隐藏了数十名的便衣,出入的人员及观众也事先经过筛选盘查,可是中场休息时,当市长夫人起身去化妆室回来後,发现了一件事......」
  
  David吊起胃口来,气煞我也!因为这就是吴老寿宴那晚,老板消失的期间,我所错失的热闹
......
  
  「David,求求你快讲下去,究竟剧场里发生了什麽事?」我含泪带雨地恳求。
  
  「咦,Vincent没说吗?」他看了老板一眼,似乎觉得在干了那麽惊天动地的大事後,怎会有
人忍得住不向情人炫耀一番的?
  
  清清嗓子,他继续说:「市长夫人发现她刚才做过的椅子背上,无端多了一个弹孔,而坐在一旁跟人打招呼的市长竟然无知无觉......」
  
  「啊──」我掩口,几乎惊叫出来,用诧异的眼神询问老板:是真的吗?
  
  情人轻点头,算是默认了,然後看到我脸上极尽崇拜的景仰──他眼睛炽亮,彷佛回应著:等睡觉时,你就尽量展现那滔滔江水不绝的敬意吧......
  
  这次,David特意对著老板说:「据可靠消息说,那晚龙翼会的孙老突然致电市长──虽然不
知谈了些什麽,但是没几天,龙翼会被捕的十几位成员都因罪证不足释放,特殊执法小组也遭解散,市长本人则不再公然挑衅华人黑帮......」
  
  我笑嘻嘻地对老板道:「难怪有人说:让一个人夜夜不得安宁,比一枪杀了他还要好......」
  
  突然大个把牌一推,说:「胡了!连六拉六......」开始算著得到的台数。
  
  David不可置信自己居然放炮了,实际上,当他兴高采烈向我们描绘纽约事件时,已在不知不
觉中连续放炮了五次,让大个连庄连的不亦乐乎。
  
  「......我的筹码怎麽只剩这麽一点?」他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大个高兴的脸都歪了:「今晚我的手气特别好,不用摸屁股就有人猛对我放炮......」
  
  David气的脸一阵红一阵青:「我就是爱放炮,怎样?哪像你,从没放过炮的万年老处男!」
  
  像是被说中了不堪的心事,大个也有些恼羞成怒:「如果不是你心不在焉,老提纽约纽约的,我能轻易胡了你的牌吗?要赢当然是自摸赢的比较多!」
  
  「好,我的屁股让你摸,要嘛你就自摸赢三家,不然就下庄,别光吃我一个!」David看样子
铁了心。
  
  「这可是你说的哦!」大个磨刀霍霍、伸出魔爪。
  
  「!!」David怒吼:「......你已经摸十秒钟了,快放手......为什麽用力捏我?」
  
  「谁叫你的肉好嫩......
  
  看著大个嘿嘿笑著收回手,不知为何,我心底涌起不祥的预感......


老板的甜蜜生活23
  洗完澡上床,老板正靠著床头柜拿著本杂志看,我硬是把自己的头往他与杂志间钻。
  
  「......同性恋会传染吗?」没头没脑问一句。
  
  老板将杂志合上,放到床头灯旁,然後谨慎评估的看著我,五秒钟後确定我是非常认真的问著问题。
  
  「......没知识也要有常识,同性恋怎麽可能被传染?顶多是被诱发、被点醒而已......」顺手往
我额头敲一敲:「你不就是个成功的例子?
  
  「可是......」敲轻一点嘛:「我总觉得大个好像挺喜欢David的......」
  
  老板静默一会,似乎想著什麽。真奇怪,这种话题会让他感觉为难吗?
  
  「大个喜欢的对象是男是女都没问题......就是碰上David不行,他是个绝缘体。」老板语重心
长的回我。
  
  「绝缘体,为什麽?他长的很英俊,喜欢他的人也不少,你干嘛这样说他?」
  
  想知道,好想知道,我趴在老板身上,眼珠晶亮亮地求。
  
  「他跟我一样都被对方背叛过,只是没我幸运,他......他爱错人所付出的代价是身败名裂,甚至差点吃上牢饭......」
  
  David?怎麽会?看他平常嘻笑怒骂、游戏人间的态度,看不出来曾遇上过那样惨绝人寰的事

  
  「我知道你不太相信......」老板又读出我的心了:「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我说过他曾是中情局的人,以他的年纪正该是在工作岗位上一展长才的时候,为什麽这麽早就退下来,跟我一起回到台湾?」
  
  「对哦,老板,你这麽说也有道理。」被他这麽一点,没错,的确事有蹊跷。
  
  「现在的他完全拒绝爱人或被爱,用吊儿郎当的态度把自己武装起来,做一个绝缘体,不让感情沾一点边。」
  
  我换个姿势继续趴:「......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吗?」
  
  「......别人的伤心往事,我不方便说......」老板歉然的笑。
  
  「所以......就算大个喜欢他,也注定要失恋了......」我喃喃。
  
  可怜的大个,从大一开始就有数不清的失恋历史,如今多加一笔应该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吧?只是,我纳闷,记得他只喜欢女孩子的......希望,一切只是我多心......
  
  挖不到什麽八卦了,好无聊,从他身上爬起来,正想往旁侧睡倒,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就立刻正襟危坐起来。
  
  「老板,有件事我放在心里很久了,今天一定要向你问个明白!」
  
  看我的态度慎重,他也不自禁坐起身,等著我开口。
  
  「我老早就想问你了,David跟你认识了十年,他又长的俊美无俦,为什麽你没想过要把他?
」我用力地盯视他,表情严肃,问:「还是曾经追过,只是没追上?」
  
  这个疙瘩在我心中很久了,今天一定要问出来。
  
  老板哈哈大笑:「......我跟David?不可能,不可能,十年前我第一眼见到他时的确觉得他好
看,可是一交谈,就知道他不是我的style......」
  
  「咦,这麽厉害?你挑对象是凭直觉?」我咕哝咕哝:「又不是动物,光闻味道就可决定要不要交配......」
  
  老板点头,说:「所以当你头一次踏入店里时,我就在琢磨,该花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带你上我的床......」
  
  说完,他自己又得意的笑起来,却换成我一阵脸红心跳。
  
  「你......你这个伪君子!我还记得你当时酷酷的,又不多说话,崇拜你崇拜的要命,哪晓得你
肚子里尽转些龌龊下流的玩意......」恨恨地拧他一把。
  
  「你不也喜欢这些龌龊下流的玩意......」他回拧,却故意将手指头落在我敏感──俗称性感带──的地方,害我禁不住一阵酥麻.........
  
  闹了一会,我喘著气说:「原来从我踏入店里的一刻起,你就已经张开陷阱打我的主意了......可是......你从来也没对我说什麽......」
  
  「我说过了,你这个人对感情的事迟钝,加上大个对我说你有暗恋的对象,我只好什麽也不说、什麽也不做......」他拿出面纸柔柔地擦拭我额上玩闹渗出的汗水。
  
  「暗恋的对象?谁呀?」我偏头想想:「似乎是有这麽一个人,哎呀,管她是谁,我早就忘的一乾二净了!」
  
  又冒出一身冷汗,死大个,干嘛跟老板提卢晓琴的事?不过,这个女人倒真的从我记忆库里删除的彻彻底底,现在我连她的长相都模模糊糊了。
  
  「你装傻的本领也是愈来愈高竿了,嗯?」继续擦我的冷汗,他笑盈盈地调侃我,语调诡异的升高。
  
  不得已,再次用上撒娇的老招数,往他怀里挨:「......幸好後来发生了那起泡面事件,才让我们感情好的这麽快......」
  
  「......你以为那天我是偶然路过才救你的吗?」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我早就知道你住在哪里了,每天晚上整理完店务後,我都会走到那条巷子口,直到看见顶楼你的房间熄灯,我才能安心回家睡觉......」
  
  「真的?」我瞪大眼睛,自己也害羞了:「这种事为什麽不早说?
  
  「有些事哪能一开始就说明白?你老是一副淡淡地样子,我又害怕你不能接受同性,不敢贸然将你拖进这个圈子......」
  
  「你是说错在我罗?」我也用指结敲他额头,报刚才的仇:「反正最後我都被你吃乾抹净了,中间过程也没花超过三个月,比起你一开始的预估要早的多吧!」
  
  「是啊,要不是James跑来,我看你的表情不对劲,才敢确定你真的也在乎我,所以那晚立刻下手,把你顺理成章变成我的情人,以免节外生枝......」
  
  满脸老狐狸的奸诈笑意,这男人......实在......该怎麽说他才好?
  
  「就为了James无意中立下这等功劳,我才没杀他,只废掉他两条臂膀做为绑了你的代价......
」他继续说。
  
  我瞪了他半晌,终於幽幽说:「......老板,你......真的很爱我呢......」
  
  「废话!」老板哼了一声後,突然抱紧我,又说:「瑞瑞,你身上好香哦,我想交配了可不可以?」
  
  「禽兽啊你!动不动就发情──成,今天我主动来吧!」压上他,学他平常做的那样:「老板,你说的没错,我最喜欢跟你一起搞些龌龊下流的游戏了。」
  
  「你行吗?」他享受似的把两手枕在头下,悠然地说。
  
  看他闭起眼睛任我摆弄的样子,觉得好好笑,想一想,我一溜烟摸下床,跑到客厅,打开电视看起夜间新闻。
  
  一分钟二分钟三分钟四分钟.........
  
  逃不过,我还是被扛回房间去了,屁股上还挨了好几下轻轻的巴掌。
  
  **************************************
  
  今天好像都在灌水,老讲瑞瑞老板以前的事......还有,又成功的闪过一次H文,小wu亲亲说的没错,两个每次沾在一起,接著就早上了......别打我别打我,明天会继续加油编剧情的,谬丝女神啊,你们在哪里?飞来吧!


老板的甜蜜生活24
  圣诞节要到了,早在一个月前,几乎所的商店门口都摆置了应景的圣诞树、花环、装饰性小礼物,连转角巷口的黑轮阿伯都挂了铃铛叮叮叮的。
  
  日子太无聊,大家都喜欢过节,我记得每年圣诞夜时,打开电视就会看见所有的新闻台都在介绍某某餐馆推出何种应景套餐、某某家饭店的套房多有耶诞特色等等.........
  
  大家好像忘了,十二月廿五日是行宪纪念日。
  
  不过,以上言论都是从前我的酸葡萄心态,现在?现在不酸了,还甜的很呢!因为我有老板了嘛!
  
  如果我想吃圣诞节大餐,他一定会变出满桌子的菜给我;如果我想要个七、八级饭店的总统套房住住,他绝对舍得花钱订给我;就算我要天上的星星,他大概也能想的到办法弄一颗给我玩玩。
  
  羡慕吧,嫉妒吧,不过,我是个安於现状、又能体谅他人的现代知识好青年,才不会做无理取闹的要求呢!
  
  我只要他每天陪在身边,俩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行了。
  
  圣诞夜前几天,整个校园也是人心浮动,不为别的,只为学生会每年惯例会在学校的超大礼堂举办一场平安夜舞会,场面盛大,请的又是经验丰富的专业DJ,算是校园盛事之一。
  
  一年级时我因好奇去看了一回,又吵又闹,我没伴又不会跳舞,待没半小时就回宿舍了;倒是大个,每次都会趁机会邀请心仪的女生跳舞,只是他的恋爱运奇差,从没跟任何一个女生交往超过两个月。
  
  我开玩笑的问大个是不是家里风水不好,让他孤寡好几年?他总是搔搔头说:「每个女生都嫌我不够情趣,光顾著打工也没好好陪她们,所以每个都把我给甩了......」
  
  幸好大个是个放的开的人,每次被甩他只要半天就能重新振作,开始搜寻下一个中意的目标。
  
  今年的圣诞节舞会,他仍在寻觅适当人选,系里有个一年级的小学妹,好像对他有感觉,给了些许暗示,他却迟迟未开口邀请。
  
  人说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我就是那个太监,为了害怕他去沾上David绝缘体,我极力怂恿
他:「大个,为什麽不邀那个学妹?看她对你含情脉脉的样子,我敢肯定,只要你一开口,绝对手到擒来!」
  
  做麻吉兄弟的我拍胸脯给他鼓励保证,他却怔忡不已,半天没回话。
  
  「老板都答应要借你ㄅㄨㄅㄨ了,还犹豫什麽?之前你不是信誓旦旦,说要带马子去吃圣诞大餐?」
  
  大个可怜的望著我,嗫嚅地说:「......可是......她的长相......我不喜欢......」
  
  我摸摸他的头,没发烧;检查他的眼睛,澄明,没发疯。
  
  「你眼睛拖窗了是不是?那个学妹我看过,嘴小小、眼大大、笑起来还有酒窝、身材不差又语笑嫣然,不正是你最喜欢的典型?」我大声质问,惹得班上一群无聊份子转头看向这边。
  
  「......我现在......不欣赏那型了......」他叹气、有些失神。
  
  看他忧郁的像是琼瑶笔下的男主角,我的鸡母皮开始雨後春笋般冒出来,这样的大个,我太不习惯了,想到许多小说有借尸还魂的情节,大个他......不会碰巧遇上了吧?
  
  忍著害怕又想笑的冲动,我问他:「那麽,你现在喜欢哪一型的?告诉我,我想办法帮你找。」
  
  「......要有书卷气质,个子高挑,说话有趣,年纪不能太小,有成熟蜜桃的风韵......」他完全
陷入自己的妄想中:「......最好戴著副金边眼镜......」
  
  「你说的不正是David?」我不客气打断他的话。
  
  大个像被针刺的从椅子上跳起来:「不......我要女的!
  
  我横他一眼,小声地说:「你看不起同性恋哦?
  
  「没有没有,我只是......」他慌忙地摇手否认,真可怜,我看他额上豆大的汗珠都滴下来了。
  
  人说旁观者清,大个再怎麽想否认,从他的言语动作气味神态仍可嗅出些端倪,更何况我是恋爱中人,怎会不知道跌入爱河会出现哪些徵状?
  
  「......大个,不管你是不是看上David,我还是先提醒一下,他在感情上曾受过创伤,现在是
个不沾锅,你要嘛就趁早放手,要嘛就有长期抗战的决心!」
  
  我这样把眼镜男给卖了,反正他也卖过我,一人一次很公平,谁也不欠谁。
  
  「受过创伤,他?」大个忧急的也忘了再掩饰什麽:「......发生过什麽事?
  
  我拍拍他的肩:「老板没说,因为这是别人的私事......不过,如果你需要,我会站在你这一边。」
  
  大个被我热烈厚重的友情感动了,用力抱住我,说:「石瑞,真的只有你懂我......」
  
  老板不在,没人监视,我也用力回报大个,嘿嘿,抱久一点。
  
  下课了,我走出教室,刚要下楼,迎面走来一位认识的研究所学长:「石瑞......後天晚上有没有空?」咦,找我的?
  
  我想想,後天晚上?俗称的耶诞夜,是情侣找个理由吃东西送礼物然後滚上床的特别节日。
  
  「......我有约了,抱歉,学长......」俐落地打发掉一个。
  
  下了楼梯过穿堂,三年级时参加社团认识的外文系女生追上我:「石瑞,石瑞......
  
  看人娇喘连连,我过意不去,停下脚步看她:「小雯,什麽事?
  
  「呃......」她有些害羞:「学校的圣诞舞会......你有伴了吗?」
  
  「我约了人吃饭,不能参加舞会......对不起......」简单明快再推掉一个。
  
  怒吼~~~~我讨厌圣诞节!从一个星期前开始,我就已经推掉七位学妹、四位女同学、六位学弟、五位男同学、三位研究所学长吃饭跳舞的邀约,到明天为止,不知道还得像这样硬著心肠挡掉多少张可怜兮兮的脸......
  
  更糟糕的是,为什麽对我又意思的男生也很多?我自认长的不娘啊?难道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我的魅力是不分男女有目共睹的?
  
  等等,别再自褒自夸了,刚才的突发情况要是被亲亲老板看见的话,他凖让我吃不了兜著走。
  
  小跑步,跑啊跑,跑到校园左侧的停车场,远远看到老板正站在出口处,两臂交横抱於胸前,戴著副墨镜,靠著墙等我──
  
  怎麽......那麽帅呢?老天爷,圣诞老公公,感谢你们赐了个这麽好看的老婆给我......
  
  正要抬手招唤,又有人叫住我了:「石瑞,等等......
  
  不会又来了吧?我心一慌,险些绊倒,这下可好,连装做没听见都不行了,只好回头,居然......是卢晓琴......
  
  忍不住心里暗骂:女人,有什麽事不会在教室里说,干嘛要特地追出来?没瞧见我的情人墨镜後一双眼正喷著火瞪我?
  
  「石瑞,後天晚上的舞会......我看你推掉了很多邀约......我也还没找到适合的舞伴......我们俩
个一起去,好吗?」
  
  她眨著一双漂亮的眼睛看我,只可惜,我已经免疫了,很多事情擦身而过我就不会再留恋,现
在,我只想赶紧将她对我一时的迷情给斩断,让她死了心,别再找我麻烦。
  
  「後天晚上我已经跟情人有约了,没办法参加舞会......」这样点的够明了吧?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免得老板打翻醋罈子。
  
  「......石瑞,我真的很喜欢你......」她居然勇气十足坚定的说:「而且,在没有结婚之前,大
家都有公平竞争的权利......」
  
  早几个月让我听到这番话,我一定马上回家到牌位前烧香,感谢祖先庇佑,可现在......曾经沧海难为水了......
  
  转头往老板的方向看,他面色冷凝,似乎没打算插手的样子。
  
  叹口气,我对卢晓琴说:「......老实跟你说了......我的亲密爱人是个男的......我不可能跟你交
往......」
  
  卢晓琴深吸一口气,仓皇倒退数步,千想万想,她大概没想到从我嘴里吐出的竟是这种答案。
  
  觉得她的表情很好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我看著她,再指指立在不远处的老板,意思是说:没骗你,我的阿那答就在那里。
  
  卢晓琴一跺脚,转身就走──这招不错,学起来改天用。
  
  「瑞瑞,这样好吗?」老板已经站在身边:「要是那女孩把你刚刚的话到处嚷嚷怎麽办?」
  
  哼,装模作样的老板,看到刚才那场戏,不心花怒放才怪!
  
  「算了,有一好就没两好,我哪能不顾你的心情?再不把那女孩赶走的话,晚上我就惨罗!」
  
  「你倒很了解我......」他终於轻轻笑了起来,危机警报解除。
  
  好,乘胜追击!我故意捏捏他的手,软声软语的说:「......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是同性恋又怎样?反正山不转路转,要是这里有人排挤我,我们就搬到南加州去,过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你说好不好?」
  
  老板看来很向往的样子,说:「好,那我们现在先回家做一些鸳鸯会做的事情,当作预习往後的日子......」
  
  老板又发情了,真是,人之异於禽兽者,几希......


老板的甜蜜生活25
  圣诞节嘛!应景一下,我也打算送礼物给老板,拉著他到David介绍的店里,用David汇到我帐户上的钱付款,买了两只样式简单的白金戒指。
  
  回到家,慎重的替彼此套上戒指,我说:「老板,戒指戴了,从今天起你就正式成为我的人,以後不准花心、不准乱看别的女......男人,遵守三从四德、安贫贞洁服从,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在家是巧妇、出外成贵妇、床上像荡妇.........」
  
  太开心了,一时收不了口,老板赶紧用手捂住我的嘴,免得我突发奇想,又造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规矩规范他。
  
  「......我会只放你一个人在心上......」他一句话铺开所有承诺。
  
  捧住他的脸啵一下,说:「我也一样......
  
  情人嘻嘻笑著,从大衣口袋掏出个盒子,放到我手里说:「瑞瑞,我也要送你礼物。
  
  我?我什麽也不缺,他能送什麽给我?可是,这是老板的心意,就算是十元商店买的东西,我都会好好收藏到老死为止。
  
  「是什麽?」笑著问他,手上动作可不慢,我拆了精美包装,打开烫金硬盒子,是一只有著海水般深蓝表盘、颇具复古风味的腕表。
  
  「好棒!」我惊呼:「你怎麽知道我想要一只表?」
  
  「我记得你刚到店里时不都带著一只卡通表?後来碰到水坏了,你就没买新的......我一直搁在心上;如今圣诞夜,刚好,算是回送你的戒指......」
  
  他解开皮制表带系在我左腕上,简明的设计加上大日期视窗,正符合我一向不爱麻烦、讨厌精致的要求,这件礼物......让我爱不释手。
  
  送礼要送到心坎里,呵呵,老板果然比生我的父母还了解我,好,来个深吻奖赏───
  
  冷冷寒凉的冬日傍晚,感觉他暖暖的鼻息拂在自己脸上,我张口迎接他烫热的唇舌,阖上眼,纵情地让彼此舌瓣翻搅著、缠弄著、像两条鱼儿游泳嬉戏於温暖的水缸中......
  
  若说人的生命只在一呼一吸间,命尽时呼出一口收不回的气就死了,轮回後从娘胎出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上辈子未竟的气息重吸──那麽,我与情人在生与死的距离间究竟交换了多少呼吸多少吻?
  
  有时候,一刹那是比一万年还要长久的。
  
  我的肺活量没他大,当双唇终於轻离,靠在他的胸膛上喘气,双手早已由捧住脸的姿势改成挂上他脖子,嘴热胀的难受,彷佛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那里去了......
  
  「......可以......继续下去吗?」情人的嘴扬成漂亮的弧度,说出的台词,好像在不小心失身给
他的那个晚上听过──虽然当时懵懵懂懂的,可如今我已非吴下阿蒙。
  
  「好啊,放马过来......」我也不掩饰作弄的笑意:「前提是,你得满足我哦!
  
  拉著我正想到房里温存,手机不识相的响起,老板不耐烦的叱一声,接听:「喂,David?...
...不,我跟瑞瑞不想出去......你确定?......好吧,我们会过去待一会......」
  
  看样子是David邀我们出去。奇怪,为什麽情人答应的如此爽快?以他平日的脾气而言,既然
决定了要与我留在家里消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也不能改变他的主意啊。
  
  「David包下了一间PUB,专门招待朋友们欢度平安夜。」老板简洁说明。
  
  跟著下楼坐进马自达里,我问:「老板,大个不是要借用这辆车?怎麽没来拿?」
  
  「他说找不到对象吃圣诞大餐,不借了,现在这个傻小子正跟David一起在那间PUB里。」
  
  大个没邀那个小学妹吗?难道他真有破釜沉舟的决心?我虽乐见其成,对他的恋爱远景还是不太乐观。
  
  今晚路上的车流量特多,我们花了快半个小时才找到那间位於商业闹区地下一楼的PUB,气氛正热闹,美式风格的装潢里,颇有水准的乐团正在表演台上演唱著脍炙人口的流行音乐。
  
  David站在吧台边与人谈笑著,看见我们到了,高兴地迎上,并且回头跟站在一旁的健壮小子
说:「傻大个,贵宾来了,还不快带他们到刚刚预留的座位上?」
  
  看他趾高气昂指使的模样,让我不禁对大个投以同情的眼光,偷偷对他说:「他老是对你凶巴巴地,你还喜欢他?」
  
  大个却绽开哇啦啦地笑,回应我的询问:「他这样挺好的啊!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David真是了解老板,帮我们挑了个靠墙边、视野能综观全场、又不致背部受敌的位置,一坐
下,三杯大大的啤酒就送上来了。
  
  看了看老板,问:「我、我可以喝啤酒吗?」我酒量不好,超过600cc就会当场睡著。
  
  「可以。」他在杯子上三分之一处画了条线,说:「只能喝到这里,否则你真睡著了,我就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你扛回家。」
  
  我忙摇头,才不要呢!这样多丢脸?还是听话喝几口过过瘾,当作是庆祝耶稣生日......
  
  小口啜著,顺便放眼四望,若说现在的客人都是David的朋友,那他的猪朋狗友〈不包括我们
〉可真多,三教九流都有。只见他穿梭著跟遇到的任何一个人打招呼,偶尔驻足跟某人咬咬耳朵,交流八卦情报,最後来到我们这一桌坐下。
  
  「嗨,Vincent,小瑞,今天要好好放松哦,想喝什麽去吧台拿,我全程招待!」
  
  眼镜男笑的越是诚恳真挚,我越是不敢大意──他应该是满小气的一个人,今天怎麽这样故作大方?肯定有鬼!
  
  老板站起身来,对我说:「瑞瑞,我去点一杯你能喝的饮料,乖乖坐在这等我。」
  
  讨厌,到现在还把我当小孩子对待......我又不是猫啊狗的,放著就会自己走失。好,头一次来这种场所,我一定要好好玩玩,开开洋荤。
  
  举头四望──突然David低低惊呼一声,大个在旁边忙著追问:「怎麽啦怎麽啦?
  
  我也好奇,却发现David直盯著我左手腕上的新表,一脸羡慕的样子。
  
  「......这是老板刚刚送我的圣诞礼物,说是戒指的回礼。」我说著说著得意起来,心里甜孜孜的。
  
  眼镜男小声地转向大个嘟囔著:「......Vincent这家伙,居然神通广大弄到这全球限量五百只
的......」
  
  大个一脸茫然,我也是,只好问:「David,你到底在说些什麽?」
  
  他回过神,道:「没......没什麽。小瑞,你知不知道手上这表值多少钱?」
  
  「这表质感不错,大概要好几千块吧?我问过老板,他也说不贵。」说完,突然觉得David有
些咬牙切齿,头上还无端端多了好多条黑线。
  
  「好几千块?」David一把抓住我的手,硬是在三秒间将狰狞的表情变成含情脉脉:「小瑞,
答应我一件事......」
  
  「什麽事?若是求婚我就拒绝......」边说著玩笑边看著大个,他也是搞不懂眼镜男究竟搞什麽把戏。
  
  David正经地说:「要是哪天你跟Vincent吵架,千万别摔这只表出气;还有,若是你打算跟他分手,表也别还他,送我好了......」
  
  我不敢说什麽,因为老板已经严著一张脸站在他身後。
  
  「David,没想到你唬人的功夫还不赖嘛......嫌最近生活太平淡,没人来找碴是不是?」
  
  David身子一抖,脸白的像是敷上了台湾超热卖的面膜:「......Vincent,我......我只是好羡慕
小瑞哦,收到这麽棒的礼物,哪像我......」
  
  老板将一杯调的漂亮的鸡尾酒放在我前面,然後意外的拍了拍David的肩膀:「......放心......
你的耶诞恶梦......就快结束了......」
  
  听了这一句话,David怔了一下,随即微微苦笑,两人之间交换著某种心照不宣的信息。
  
  凭藉超人般的第六感,我相信,有事要发生了!
  
  *****************************************
  
  今天老板的甜蜜H时光被David的电话打断了,不是佩佩的错!都是David,都是他啦!要骂骂
他,要打打他〈厚,佩佩,你还是不是他亲娘啊?〉


老板的甜蜜生活26
  近一百坪大的美式酒吧里,除了有供众人跳舞的舞池外,还在边区隔开了撞球台及玩飞镖的地方。我不会跳舞,也不会打撞球,看看飞镖区没人,拉了大个跑去玩。
  
  大个先是潇洒地以右手掷镖,中到次层的绿心区,我也跃跃欲试,眯著眼用力一扔──正中──标靶边的红砖墙。
  
  「啊!!」我失望地叫一声,再次百分之百确定自己真的缺乏运动细胞。
  
  我们不太懂飞镖的游戏规则,只是嘻嘻哈哈玩闹著,大个又试了一次,这次射中了环内区。大概有人会问:老板呢?他留在座位上跟David交头接耳。
  
  果然有事瞒著我,而且这次还牵上David,我想了想,也跟大个两个人一起交头接耳起来。
  
  「大个,最近David有什麽不寻常的发生?」
  
  「没呀,他还是跟平常一样的狼子野心、笑里藏刀。」大个随口应著。
  
  「喂,你是真的喜欢David吗?哪有人这样形容自己喜欢的人?」我骂他:「要是让我挑成语
来形容老板,至少也会用威风凛凛、相貌堂堂之类的......」
  
  「好啦,就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大个吃味了。
  
  这时,有两名看来属於雅痞一族的时尚青年跑来撞球区,笑著蓄意搭讪,其中之一的A男道:「人多一点玩的才热闹,也让我们加入吧!」
  
  我愕然,还未开口,青年双人组的B男也开口:「......没想到David有这麽年轻的朋友呢!还是学生吧?」
  
  我轻轻点头,不知该如何处理这情况,一来我不清楚他们的意图,二来他们应该是David的朋
友,我总不能让主人难堪吧!况且,他们或许真的只是手痒,想玩玩飞镖而已。
  
  这跟在学校里拒绝那些学长学弟学姊学妹不一样,那些人的意图明显,反而可以拒绝的乾净俐落,但是这两个青年......
  
  不像初次见面的黑鹰有明显外露的欲望,看起来又笑的跟David一样无害,瞧他们的眼光表情
,像是对我带著高度兴趣,却又不敢冒进,只是小心试探著,还不时对大个丢一个审视的视线。
  
  「大哥们,我们不太懂规矩,随便试试而已,假如你们要玩,我们就让贤了。」大个忍不住开口,看样子他对这两个人也没什麽好感。
  
  雅痞男A不理会他,走到我身边,状似亲密的洒著笑容说:「不懂怎麽玩飞镖吗?我教你......

  
  「......他是我的人,有我教就够了!」老板低沉的声音由胸腔包藏著透出,将怒意掩饰的彻底。
  
  感觉到坚如磐石的情人就站在我身後,我有安如泰山之感。
  
  他拿走我手上的飞镖,左手拇指与食指两面握住,上臂不动、下臂一晃,金属制的针尖直直刺入最内圈的红心。
  
  现场登时一片默然。
  
  大概是受不了老板的凌厉目光,A男B男施施然离开,我转头对情人说:「你要是生在古代,一定也是个暗器高手......」
  
  「射飞镖有什麽难的,多练习个几次也就可以抓到准头了......」没看到我愈来愈难看的脸,他不经意的说。
  
  拉著他到标靶前,指著标靶上下左右的红砖墙处看,分布著几个白点点。
  
  老板疑惑地看看墙面凹痕,又看看我:「......瞧这痕迹,应该是最近被准头不佳又力气薄弱的酒吧客人掷中的,瑞瑞,你要我看这个做什麽?」
  
  「那个准头不佳又力气薄弱的客人就是我!」气呼呼地说:「我运动神经差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他先是错愕,接著尴尬,然後闭嘴忍笑,到最後还是咧嘴,开心地不得了的拍我的头。
  
  「好、好、别生气了,瑞瑞,我教你,免得你老是钓些不知死活的鱼过来。」
  
  情人开始细心地矫正我姿势:「......这样,手臂与身体成垂直,以手肘关节为轴心......对,控
制力道......等一下,上手臂不能动......」
  
  天,丢个飞镖连姿势都得精确,不由得我佩服起老板这种连游戏飞镖都能化为致命武器的专业人士了。
  
  试了几次,结果还算差强人意;虽然准头依旧差,力道依旧弱,至少镖头软软的挂在靶上了,我意气洋洋的望向情人,他居然──悄悄叹口气。
  
  不知他心中想的究竟是「孺子不可教也」,还是「天生我才必有用」?
  
  没关系,至少大个捧场,见到墙壁不再饱受蹂躏,赶紧用力拍掌说:「石瑞,你进步的真快......原来运动白痴还是有得救的......」
  
  原本打算拧老板耳朵的手中途转向,化捻为拳击向大个胸口,他轻哼一声,踉跄倒退一步──装得还真像!
  
  只一眨眼我就知道大个的目的了,David踩著义大利制小牛皮手工皮鞋过来,我的麻吉则居心
叵测的装可怜搏取同情。
  
  「小瑞,你揍大个干嘛?力气不够大啦,要Vincent指导你练习如何出拳,下次打人才打的过
瘾.........」David皱著眉头说。
  
  「你真的很没良心耶,我被人打了你居然能技术指导,不知道我被小瑞打到内伤了吗?」大个抗议,只可惜他装可怜的功力没我深厚,无法得到对方的温言关心。
  
  「内伤?」眼镜男叉手不屑地回说:「我车上有万金油小护士,你皮粗肉厚,擦那个用手推推就行了......如果效果不好,明天我再买一瓶十八铜人行气散送你。」
  
  大个有点委屈的说:「......我不要十八铜人行气散......」
  
  David横他一眼,大有感慨人心不古、想说教的样子:「......不是我爱说你,现在的年轻人啊
.........」
  
  他噼哩啪拉说了一堆废话,大个负手站在一旁,眉开眼笑洗耳恭听,我忍不住又想:难怪人说破锅也有烂盖配......这出三娘教子的戏码,比八点档偶像剧还好看。
  
  戏段正精采,忽然觉得不对劲,整个酒吧安静了五秒钟,似乎所有人都扭头往出入口望去──发生了什麽事?不会是警察临检吧!我可是安分良民,连摇头丸长什麽样子都没见过。
  
  答案揭晓:不是警察,却是位绝丽的让人屏息的美女嬝娜走进这PUB,勾人魂魄的美配上姣好惹火的身材,让人不目瞪口呆也难。
  
  ──幸好啊,就算长的再美,只要是女人,就绝不会对我产生威胁,瞧,老板虽然也看著那位娉婷美女,脸色如常,只在眼里闪著些耐人寻味的光;再看看大个,有些失魂落魄的,这是正常男人的反应啦!
  
  我的反应又如何呢?我口味早换了,现在不爱看美女,只爱吃酷男。
  
  眼角馀光瞥到David,隐隐约约觉得奇怪,虽然不清楚他的性向究竟是同、双、还是异,也不
致於在看到一个能让世界小姐黯然失色的佳丽前,露出见到鬼的表情吧!
  
  为什麽那种惨白、惶急、害怕与无助的神情会交织在同一张脸上?我不懂,拉了拉老板的衣袖;他看看那女子,又看看David,最後对我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叫我别管。
  
  好吧,要我别管我就装瞎子,反正我以老板的意见为个人行事之最大宗旨,麻烦事丢给他准没错,再说,我已经决定将David的管辖权移交给大个了,唉,无事一身轻哪!
  
  酒吧又渐渐恢复喧闹,众男士如秃鹰盯著腐肉般地盯著那位不像人类的美女,她却视若未睹,反而一迳向我们所处的飞镖区来。
  
  根据我穷的可怜的过往经验,这女子大概又是某某谁的老情人──老板,不可能;我,不可能;大个,没福分;删除法的答案是David。
  
  果然,那女子一见到眼镜男,开始用足足五寸的高跟鞋踩著细碎湍急的小跑步,扑向刚把脸色调整正常的David。
  
  「David......」她喊,没错,接下来就是缠绵悱恻的热吻镜头......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孤男寡女只差一步距离时,大个突然伸出一只健壮的手臂横在两人中间,另一只手把几乎无行为能力的眼镜男拎向己侧。
  
  「小姐,男女授受不亲,而且这里是公共场合,严禁败坏社会善良风俗妨害风化的行为发生。」大个板著一张脸说。
  
  妙啊,大个,不愧是我石瑞的亲亲麻吉!下次再有老板的旧情人找来我就用这招整治情敌。
  
  女子惊愕地望著他,不敢相信居然有男人......男孩子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发火似的转头看向被大个扣在怀里的眼镜男,又喊了声:「David?
  
  「......Vicky......
  
  David像是风中的草,紧傍著大个这棵树,虽然机械式的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却一点也不想移
动与这位绝代佳人进行情感上的交流。


老板的甜蜜生活27
  「David,好久不见了,这几年我虽然人在国外,却时时刻刻想著你......」叫Vicky的女子吐著
柔情似水的声音,却用欲置人於死地的眼神瞪著大个。
  
  「我早就退出CIA了,远离机密情资核心......你还想利用我做什麽?」
  
  David垂著眼、面无表情的说,在别人看不见的视角里,我却发现他紧跩著大个的衣角,指节
处因用力过度泛著死白。
  
  那女子看看四周,又看看站在David身周的我们这一群人,似乎觉得这不是叙旧的好地方,於
是展了个风情万种的微笑。
  
  「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误会,找个地方聊聊好吗?David,......」
  
  眼镜男没说话,反倒是大个开口:「小姐,David今晚不太舒服,还是你先回去吧?」
  
  Vicky眼见David没回应,无可奈何说:「改天......我会去找你的......」说完,她妩媚的转个身
,又踩著五寸高跟鞋走著猫步往出口去了。
  
  David一直没有动作,等到女子消失的完全,他突然像脱了力似了趴在大个身上,要不是被架
著,他早就成了一摊烂泥卧在地上了。
  
  「不要紧吧,David?」看他苍白如纸,我关心地问,向前抚抚他的背,却发现有微微的颤抖

  
  触电似的收回手,我退回老板身边,用询问的眼神向他表达不解,诡异的是,他竟浮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
  
  「大个,待会儿你送David回去,今晚留在他家陪著......」老板交代著,不知道自己竟成了免
费红娘。
  
  「......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就好......」彷佛耗尽了能量,David有气无力的说:「Vincent,
我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亲自出马......」
  
  「看样子是件大case......」老板低声说:「还是找只看门犬,否则今晚你怎麽可能睡得著?」
  
  David沉默了一会:「......说的也是......」仍旧软软靠著大个。
  
  大个心花怒放的也不在乎老板喊他是看门狗,两只手趁势揽紧,说:「放心,我会照顾他。
  
  我用嘴型跟他说:别趁人之危;他以手指比了个万事OK。
  
  老板也拉著我的手要走,我轻声问:「不管David可以吗?
  
  「不要紧的......」他在耳边小声说:「......别被David文弱的外表给骗了,他毕竟是待过中情
局的人......」
  
  总觉得老板有很多话没说出口,好,现在人在外面给他点面子,回去後家法伺候!
  
  
  ──先睡觉,明天再说吧──以上这话听说是每个老公的至理名言,只是说话的人得先确定明天不是星期天。
  
  听到老板用同样的话敷衍,我只有嘶嘶冷笑,因为明天正好是星期天,我有空的很,如果明天他再不跟我说明与David之间的隐情,我一律视之为外遇,并且收拾好行李,直接回娘家去......
  
  开玩笑的啦,我哪敢玩失踪游戏?又不是不知道老板这个人......只是好久没回家看看了,小妹打了好几次电话来,我打算趁元旦假日回去,顺便处罚他的蓄意隐瞒。
  
  看躺在旁边的我一直偷偷窃笑、打著鬼主意的样子,轮到他忐忑不安,一翻身用手脚把我的身子固定住,确定所有都在掌控之中,他问:
  
  「睡觉不睡在想什麽?是不是气我了?」
  
  我嘟嘟嘴:「知道就好,不说就算了,你也知道我不会强人所难的......」
  
  「我会说的,只要时机成熟......」他哄著我。
  
  看他那样子,大概真在进行什麽计画,我若继续追问下去的话岂不显得自己心胸狭窄?算了,回娘家计画取消,反正快放寒假了。
  
  「好吧,David这件事我就不问了,可是,另外一件事你得跟我说清楚!」
  
  「咦,还有吗?我没瞒你其他事啊?」他一派的光风霁月。
  
  我把左手从被窝中伸出:「老板,这其实是只名表吧?你还骗我说它高贵不贵......」
  
  老板愣了一下後,才笑著说:「是不是David那小子对你说了什麽?」
  
  「他是没明著说,可是看见他流口水想抢的模样,又听到他跟大个说这是全球限量500只的精品......你真当我是个笨蛋吗?」
  
  情人只是看著我吃吃笑。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招出来,你究竟花了多少钱买礼物送我?」
  
  虽然身体被固定著不能乱动有些可笑,我还是装的一脸凛然,大有包青天升堂审案的味道。
  
  「......真的不贵......我打电话请龙翼会的老李透过关系买到的,还拿了个特别折扣......」
  
  我眯著眼衡量,情人尽顾著说些言不及义的推托话,以为这样就能唬弄过去吗?好,我硬要挑明重点来逼问。
  
  「到底多少钱?」我凶巴巴问。
  
  他看看躲不过,小声地说了个价钱。
  
  「猪头啊你!」我大惊失色,立刻抓住横在胸上的那只手臂咬一口,以示惩处,可是,他的肌肉好硬,蹦的我牙痛。
  
  老板看到手臂上浅浅的牙印还沾了点口水,色色地亲了亲那可笑的印,说:「瑞瑞,你越来越蛮了......
  
  「还不都是你的鬼主意愈来愈多?你呀......」我瞪他:「为了买一个礼物给我花那麽多钱值得吗?」
  
  「值得,你就是上天赐给我的最佳礼物,拿命去换都值得,更何况是一只小小的手表......」
  
  罢了,怎麽说都说不过他,况且他的情话又特别有力,任何事只要经由他的口说出,不可能都变的可能了──不过,那句上天赐下礼物的譬喻好像不太好,让人联想到某王小姐可笑的爱情故事。
  
  「那、别再送那麽贵的东西,我有了你还缺甚麽?」说著瑞瑞式甜言蜜语,老板,要比就来比,看看谁的鸡皮疙瘩掉最多。
  
  「......可恶......」巨变陡然发生,老板突然猴急的扯我裤子:「今晚看你累,本来想放你一马
的......谁叫你又说出好听的话来诱惑我......」
  
  我立刻用手护住裤腰带,不让他得逞:「冤枉啊......你自己色性大发还怪我......」
  
  两相角力之下,我的力气哪敌得过钢铁之躯的情人?就在衣服被扯到几乎无法蔽体之际,床头的电话机响了。
  
  老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起身,一把抓过电话:「喂......大个?......慢点说,别急......他不
会有事的,你现在别出门,等我过去......」
  
  匆匆挂上电话,他在我额头吻一下,说:「下次再补你......现在我要到David家去,要一起吗
?」
  
  「要,我要一起去......发生事了?」
  
  「David跟著Vicky走了,大个很担心,还说David有东西要给我。」他一边解释一边迅速换上
出外的衣服,还顺手拿了我的帮忙著装。
  
  
  一进David家门,大个立即将发生的事简短交代了一遍。原本回到家後他要David先去睡,
David却摇头说要在客厅坐一下,看他脸色沉重又不说话,大个不放心也陪在一旁。
  
  差不多凌晨一时左右有人敲门,David脸色又变了,突然伸手抓紧大个的衣服,心中显然动摇
的厉害。
  
  看他这样,大个小声说:「这麽晚了,就别开门吧......」
  
  「不......路得走下去......傻大个,你到我房里去别出声,等我走了以後,打电话给Vincent,
把我床下的那台电脑交给他......」
  
  「可是......」大个欲言又止,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躲起来好吗?
  
  「别担心,I `m OK,有些事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深吸一口气,让神色如常,然後推著大个到自己房间去。
  
  「......欸,那个......」大个在房间前回头说:「......我真的很担心你耶......」
  
  「......我知道啊,既然这样,下次牌桌上别把我砍的太狠。」David的眼睛有些浮动。
  
  後来大个听见Vicky进门与David谈话,没多久两人就相偕离去,他立刻拨了电话给老板。


老板的甜蜜生活28
  将notebook打开,连上线,老板立即输入一长串字码,开启了David的档案;在迅速阅读之後,抓了几个特别标示的部分,又连上某个网站,同样打了一堆看都看不懂的符号,将刚才的档案寄送上去。
  
  我跟大个在他身後面面相觑,这个......老板他......不像会使用电脑的人啊!怎麽打起键盘玩起
电脑比我还犀利?所以说人还是不能太主观,也不能太自以为是,甚至......不能以貌取人......
  
  跟麻吉对望一眼,眼里交换了讯息:出社会前,我们又学到了一项人生大道理。
  
  老板根本没注意我们两人的心绪变化,也不知道他在我们心中的地位节节升高,只是阖上电脑思考。
  
  大个踌躇了一会,呐呐道:「他......David......遇上了麻烦事吗?」
  
  我也插口:「晚上在PUB里,David不是对那女的说了吗?他早就离开中情局,怎麽还有人为了这个理由找他?」
  
  老板还未回话,大个已经鸡猫子鬼叫起来:「等等,等等......他说的CIA,不是Certified
Internal Auditor〈国际内部稽核师〉,而是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美国中央情报局
?」
  
  难怪大个听David提到CIA时脸色如常,我还以为他已经知道David的过去了呢,原来他想到另
一方面去了。
  
  老板看了大个一眼:「......David在进入中情局之前,就已经是个很有名的Hacker〈网路骇客
〉......你们知道全世界骇客最喜欢侵入去练习猜密码的地方是哪里?」
  
  玩猜谜游戏?没概念,我跟大个一齐摇头。
  
  「美国国防部每年至少都会遭受来自全世界上千次的入侵,其中只有约百分之十会被侦测出来......」
  
  看看我两仍然张大嘴一脸茫然,老板继续说明。
  
  「那次David为了证明自己的功力,入侵了国防部的系统,破解密码,结果证实国防部的防护
的确有漏洞,他在成功入侵之後,寄了封E-mail给当局最高权限管理者,告知系统漏洞所在,还直接给了修正档进行修正......」
  
  撇开个性不说,David这个人,没想到......这麽厉害......
  
  「因为这件事,David被中情局延揽入事,专职处理撷取及解读世界各国的机密情报」
  
  「那後来......」我开了口,却又不知该不该问下去......老板一口气说了那麽多眼镜男的过去,
是不是......时机已成熟?
  
  老板看我心痒难耐、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轻笑著说:「反正事情都发生了,我就把前因後果说清楚,免得你老在心中气我。」
  
  暗暗诧舌,不愧是......最了解我的老板。
  
  大约四年前,David认识了据称是中国留学生的Vicky,一见锺情,两人陷入热恋中,甚至同居在一起,後来就在同居半年後的圣诞夜里,他兴冲冲准备了礼物赶回去时,看到的不是Vicky料理好的火鸡大餐,而是......中情局的同僚荷枪实弹的等著他。
  
  原来Vicky是某第三世界国家的间谍,本身也是一流的骇客,利用David对枕边人不设防的心态,窃取了他的专用ID,入侵中情局的系统,偷取了所有的机密资料,还将罪行嫁祸给David,自己则潜逃出境回国。
  
  省了辩解的功夫,David直接以条件来要求将功赎罪的机会;他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重新为中
情局设计一套新的防火墙,更换各部门资料流通的线路,将损失减到最低。
  
  最狠的是,他化身Cracker〈刽客〉,又花了几天功夫,写了一套电脑病毒,瘫痪了那个第三
世界国家所有政府机关的网路系统长达一星期。
  
  离开中情局後,他不再为任何机关或企业效力,听说老板回来台湾,同乡的他也想家了,就选择同一个城市定居下来,利用眼镜行做晃子,仗著收集情报的超高本事,游走於黑白两道之间。
  
  只是,昨晚,那一切的始作俑者──Vicky──来台湾找他了。
  
  「难怪David见到她的情绪反应这麽大!」大个义愤填膺的说:「要是我,早把那女的抓过来
好好掴几个巴掌了......」
  
  〈大个,打女人是不对的!
  
  我有很大的疑问:「她把David害的那样惨,应该避之唯恐不及,为什麽还特地要选同样的耶
诞夜出现在他面前?」
  
  「应该是有不得不借重对方长才的地方吧。」老板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notebook的黑色外壳,悠悠说:「此外,越是美丽的人越自负於自己外貌所能带来的影响,以为同样的一颦一笑能对同样的人予取予求......」
  
  望著老板,我想,这是他的经验之谈吗?
  
  他又顺手在我头上摸摸,随即转身对傻傻怔忡在旁的大个喊:「大个!
  
  大个如梦初醒,被老板的唤声回了魂,忙问:「什麽?」
  
  「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你开我的车先带瑞瑞到我那待著,这几天别过来。」
  
  「那你呢?」我抓住老板的手问:「为什麽不跟我一起回去?
  
  「乖,我得在这附近隐身几天以免事情出现意外......你别想太多,我自有分寸。」老板轻声向我解释。
  
  换成大个抗议:「David会有危险吗?我要在这里等他!」
  
  老板狠戾地瞪他一眼,大个被这眼神吓的退了一步,我忙对他使眼色,说:「大个,老板很厉害的,有他在,David绝对安全无虞......」
  
  老板听到我这麽说,嘴角勾起得意的浅笑;大个仍进退维谷,我硬扯了他要走,并且对老板说:「......小心哦......
  
  他向我竖起大拇指,大概在向我保证:我办事,你放心。
  
  大个不情不愿的开了老板的车带我回家,失魂落魄的就像是老婆被人拐走一样。看他连走路都没力气了,我只好硬逼自己使出火灾现场的肾上腺素力量,推著挤著他上楼。
  
  开了罐可乐给他,我坐在旁边问:「大个,我也是今天才知道David有这麽辉煌的过去,怎麽
样,还是想把他吗?」
  
  「要,我还是要,绝对要把他!」瞬间恢复精力,大个哗地一声站起,举起可乐罐发誓。
  
  我是不想泼他冷水啦,可是,他好像忘了一个最基本、也最重要的前提。
  
  「David他......好像......只喜欢女人......」观察他的脸色,我小心翼翼地说。
  
  大个用力一拍我的背,说:「没问题的,你以前也只喜欢女生,最後还不是成了老板的囊中物?」
  
  「......David又不是我......」摆摆手我说,言下之意是你别抱太大希望,瞧David一见到那女人
的反应,肯定心中仍馀情未了。
  
  大个将手中的可乐一饮而尽,突然又垂下肩来,一脸凄风苦雨。
  
  「喂,石瑞......我担心David,让老板一个人留在那里行吗?现在事情......好像牵扯上了国际
间谍案件耶......」
  
  这次换我拍他的背安抚他了:「如果是老板亲自出马,你大可放一百廿个心......老板他......也
跟David一样,不是个普通人......」
  
  「我知道,上次你被流氓抓走时,他跟我解释过了,他曾是美国唐人街黑帮里的一份子嘛!但
是,就凭这样,能敌得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务吗?」
  
  「哟,瞧不起我老板哦!大个我告诉你,不是有谁说过:专家也只是训练有素的狗──几个小小的特务,老板才不放在眼里!」
  
  敢贬低我老婆,就算是大个我也不轻饶,照骂!
  
  大个见我气嘟嘟,心情反而放宽了,忙道:「好,别生气,我不是瞧不起老板......唉,你也知道的,关心则乱,我只是想......若是多点人手,就不怕David会遭遇危险......」
  
  「大个......」几经考虑,我说:「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打麻将时,David说过那个纽约市长的事
?」
  
  听我一提他想了想:「......你是说有个狙击手开枪威胁市长的故事?」
  
  「那不是故事......射断座车银标、演讲台的麦克风、还有在包厢座位留下弹痕,全都是老板一个人做的......」我盯著他的眼,慢慢仔细地说。
  
  「......」他回瞪我,整个动作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也不动。
  
  「是真的,我敢发誓!他还曾经是个有名的杀手呢!」学起电视广告屈臣氏的招牌动作:「所以啊,你就放心让老板这个比专业还厉害的人留在那,我们听话的待在这里,等好消息......」
  
  显然是一个晚上吸收了太多匪夷所思的讯息消化不良,大个不再说话了。我让他去客房睡觉,自己也跑回房,老板不在身边睡不著,感觉天渐渐亮了。


老板的甜蜜生活29
  冬天里没人帮著暖被窝,总是睡不畅快,我一直维持著半梦半醒,直到有人粗鲁的摇著我。
  
  「石瑞,石瑞,醒了啦!」果然不是老板。老板叫人一向都很轻柔的,知道我有起床气,所以总是循序渐进的叫,才不会像现在身边这个人又摇又晃的,以为我是泡沫红茶啊?
  
  「摇什麽摇,再摇把你送到火烧岛!」闭著眼睛我大吼,因为知道吵我的人是大个,也没什麽形象要顾的,他早八百年就知道我本性为何了。
  
  「我做了早餐,起来吃吧。」呸!想用食物勾引我起床?少来,比起我老婆来,大个你的手艺要差太多了。
  
  见我无动於衷,他又说:「......刚刚老板打电话来......」
  
  我一骨碌爬起床,扑向大个揪住他问:「老板说什麽?
  
  「叱,老板牌闹钟果然好用,石瑞,你真是见色忘友耶,我跟你三年多的交情加上新鲜的早餐请你起床,竟然比不上老板两个字,还换来一顿骂挨......」他啧啧感叹。
  
  清醒了,神志也恢复了八成,想想刚才的情况的确是我态度不佳,只好放下身段来道歉。
  
  「对不起啦,大个,我也知道见色忘友是不对的......可是你也知道,朋友可以有好多个,老婆却只能有一个......所以...」
  
  我想我装可怜的功夫已经快练到举世无双的程度了,连大个也抵挡不住,哪能真的生我的气呢?
  
  「算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石瑞,你每天都要发一次起床气,真不知道老板是怎麽治你的!」
  
  「这种私密的闺房乐趣,外人不准探听!」打掉他的好奇心,我问:「对了,老板真有电话过来吗?」
  
  「半小时前,本来要叫你接听的,他说让你继续睡,别吵你。」
  
  我的亲亲就是这麽体贴。
  
  「他电话里怎麽说?有提到David吗?」我问重点。
  
  「他打电话的主要目的是确定我们两个有乖乖待在这,没乱跑坏他的事;我正要问David的情
况他就挂断了。」针对这点大个颇不平衡。
  
  「这样啊......」我沉吟:「这就表示David目前为止都还OK......」
  
  大个顿了半晌,突然口气异样的对我说:「石瑞,你快起床,我有件事找你商量。」
  
  看他面色沉重,我应了一声,起身进浴室洗脸刷牙。老板不在,没有准备好的温水来活络活络手脚,没关系,冷到冻骨的自来水正好刺激脑细胞,把最近围绕著David发生的事整理一遍。
  
  到餐桌前,看大个用冰箱的材料煎了一份法式吐司,豆浆也重新温过,看样子是用心特意讨好我......麻吉,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吗?
  
  我故意慢吞吞地吃完早餐〈其实中午了〉,看著他殷切渴盼的眼神,我忍住笑,轻轻喉咙。
  
  「......常言道无功不受碌,大个,你主动做了早餐请我,让本山人不得不铁口直断,是不是打算求我让你去看看David的情况?」
  
  大个感动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说:「生我者父母,但是......知我者还是只有石瑞你啊......」
  
  「冷静一点啦,大个,我们根本不知道那边情形怎麽样,要是冒冒失失过去,会让老板困扰的──如果搞砸了什麽,我顶多屁股挨挨揍,你却绝对不会好过......」
  
  继续,我故意冷著声威胁他:「......我说过老板曾经是个杀手吧?若他有心整你,一定让你求生无门、求死无能......」
  
  大个果然打了个明显的冷颤。
  
  沉默的思量数分钟,他还是用笔直坚定的态度对我说:「石瑞,我没办法傻傻地待在这等消息,光是想到那个女人曾经那样伤害过David,我就无法容忍他们两人重聚,就算她是间谍、就算她会用手段对付我,我也不怕!」
  
  我摇头著笑,这个傻大个,标准一条蛮牛又冲又直,而那个女人Vicky是斗牛场上的红布,引
得这头笨牛义无反顾的只想往前进攻......
  
  应该挡不住他吧?被恋爱冲昏头的人,跟他说什麽都没用,我只有摆出好整以暇的神态,问:「你想怎麽做?
  
  
  就在星期天的上午,大个用他那台几乎快报废的50cc小达可达载著我,外带了必X客的大比萨及饮料,浩浩荡荡杀到David家去了。
  
  四周静谧如常,把车停在前院里,大个就神色自若的敲门了:「David,David......
  
  不死心的敲了十几下,终於有人来应门,却是一个约卅几岁的陌生男人,长相普通,比我壮一些,用疑问不友善的眼光瞪著我两。
  
  这时,大个足以媲美一流橄榄球选手的体格发挥了作用,他一面笑著跟那男人打了个招呼,一面不经意的将他冲撞到一旁,顺利进了门;有了他在前头开道,我也一溜烟跟进去。
  
  「David,我来啦!」大个站在客厅中,扯开喉咙大喊。
  
  David果然在,一脸倦容从书房踱步出来,那个叫Vicky的绝色女子亦步亦趋的跟著。
  
  「傻小子,小瑞,你们来做什麽?」David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也没平常骂人的那种威风。
  
  「睡糊涂了你!昨晚在PUB你不是交代过我,务必在今天中午买比萨过来?石瑞说想来玩你家的电视游乐器,吵著也跟过来了。」
  
  演戏?好,我也会。
  
  「David哥,上次的游戏我还没破关呢,今天我一定要跟大个决胜负!」我握紧拳头说。
  
  「比萨......对了,我都忘了......可是大个,我现在有些事分不开身,你还是带小瑞回去吧,啊
?」
  
  最後那个「」字尾音特别提高,有不容拒绝的态势。
  
  大个正想回嘴,Vicky已经踩著模特儿的经典步伐,左右脚走在两脚间的直线上,让身体跨部
夸张地左右扭动,直直向我们来了。
  
  「嘻,这不是昨晚的两位小朋友吗?」她伸手掐掐我嫩嫩的脸蛋:「你好可爱啊,叫什麽名字?」
  
  呜~~~~老板对不起,属於你的豆腐被别人吃去了。
  
  心里想哭,脸上却堆著笑,我一派纯情小生的噱头,道:「姊姊,叫我小瑞就行了......你好漂亮哦......」
  
  用灌迷汤这一套来对付特务不知有没有效?不过,就我所知,要跟婆婆婶婶阿姨打交道,赞她们年轻貌美凖没错,况且,Vicky是真的漂亮,我没说谎骗人。
  
  Vicky显然很受用我的赞美,又捏捏我另一边的脸颊,说:「小瑞,你真听话,就留下来好了
,等David事情忙完,姊姊带你去吃大餐。」
  
  「真的吗?」我装出喜不自胜的模样。
  
  Vicky转头对David说:「就让这两个小朋友留下吧,David,这下你更不会有什麽花招出现了
,是吧?」
  
  她媚然笑著,David只是垂眉,说:「......大个,小瑞,你们就在客厅玩好吗?我得在今晚赶
一件case出来......」
  
  大个看他病厌厌的模样,忍不住问:「David,你......你身体不要紧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David没抬眼看他,只是垂著头缓缓走回书房:「是有点累......不要紧,我还撑的
住......」
  
  看著这样的David,连我都心疼起他来了。
  
  Vicky跟在David身後回到书房,因为门没关,我们可以很清楚的看见David的动态。房内一张
超大尺寸的高级檀木书桌上,摆了一台据说是David第三生命的桌上型电脑〈第一生命是他本身,
第二生命是那台notebook〉。
  
  坐在电脑桌前,他正对著我们,却被加长加宽的液晶萤幕挡住他金边眼镜後的表情。Vicky也
拿了张椅子坐在他身边,专注地看著对方输入的东西,偶尔加入几句疑问。
  
  我跟大个两人对望一眼,不敢乱说什麽,因为刚刚开门的那个中年男子依旧站在门边,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所以乖乖的,我们打开比萨盒,喝著可乐,开始边吃边在游戏器上决斗。
老板的甜蜜生活30
  我和大个早就套好招了,故意在游戏里厮杀激烈,难舍难分,拖著时间直到晚上九点多钟。
  
  不过有人还是沉不住气,见David一直埋首电脑前,好几个小时都维持同个姿势,只有手指时
不时敲著键盘,像钢琴演奏家行云流水般舒畅地滑过琴键,大个从电视前起身,走到书房门口。
  
  「David......」他用忧心的口气问:「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我买个什麽给你吃好不好?」
  
  David没回话,倒是Vicky走出来,虽也面带倦容,却保持一副野猫般警醒。
  
  「......你!」用红红尖尖长长足可当成杀人利器的指甲指著大个:「别干扰David,他投入工
作时都是这样不眠不休的,更何况现在正解码解到紧要关头?」
  
  看大个很想找那个女的打架,为了怕横生枝节,我赶紧起身走到Vicky和大个中间,试试看美
男计有没有效。
  
  「Vicky姐,你不是说要带我吃大餐?可是现在好晚了,我能回家吗?」
  
  当然知道她不可能放我们回家,我只是装傻,明知故问做小白。
  
  「小瑞,听姊姊的话留在这里......」这死女人又开始凌虐我的脸蛋:「老实告诉你们,我是国际刑警,现在正请David协助破译某个恐怖份子的密函......」
  
  我跟大个对望一眼,幸好早就听老板解释过事情的来龙去脉,否则准被这骚货唬住。
  
  「哇,你好厉害!」戏得陪著演下去,我就眨著耀耀如星的眼眸水汪汪的望著她,崇拜到极点的模样。
  
  女人都有喜欢小动物的本能,尤其是那种毛软软、眼睛大大黑黑亮亮的,会柔顺亲近的那种,她们最没有抵抗力了,看我装的可爱,她摸摸我的头,继续编著早被戳破的谎言。
  
  「外面有恐怖分子监视著,我怕你们从这里一出去就会被捉,所以还是请你们两个小朋友留下来,到外面安全了才回去好不好?」
  
  「真的吗......」不知道我扮演受惊的表情像不像:「可是,Vicky姐,明天我学校还要上课...
...」
  
  「耶诞刚过,新年假期又要来了,谁会有心真想上课?」她有些不耐烦:「如果饿了,冰箱有食物;累了就到房间去睡。」
  
  「噢!」我顺从的应一声,拉了大个的手说:「大个,我玩游戏玩的好累,要去睡了,你要不要一起来?」
  
  也不等大个表示yes或no,我就用力扯著他到上次借住时睡的那间客房,关上房门。
  
  「石瑞你做什麽?在这里我看不到David的情况啦!」他甩开我,微怒。
  
  「都在客厅待了好几个小时,你还看不出来吗?在David弄好手上的东西前都他不会有事的,
我们两个待在外面一点实质的帮助都没有。」
  
  「......如果他工作结束呢?那女人会不会杀人灭口?」
  
  「也轮不到我们出面啊,老板就在附近,搞不好现在正用枪远距离瞄准外面坏人的脑袋呢!对他我可是自信满满......」小声地对大个保证。
  
  大个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到我头都晕了。
  
  「好啦,大个,我知道你心急,不过我得先睡一会,补充精力,免得待会发生事情,我连看热闹的体力都没有。」
  
  「怎麽知道待会就有事发生?未卜先知喔你?」大个不服的问。
  
  「傻大个,刚来时David不就说过今晚要把case赶出来?你看那两个特务饭也不吃觉也不睡,
猛盯著David的进度,可见David处理的是很紧急的东西嘛!」
  
  真想敲敲他的猪脑袋。
  
  「......你这麽说也对,好,我也睡一会,若是真有事发生,我要第一个冲出去救人。」他又恢复了自信。
  
  「你以为谁都可以英雄救美吗?」我不客气的取笑他,接著倦意来袭,眼皮撑不住了:「......
大个,这张床我们一人睡一边──我本人是不介意啦,你还是小心点,要是占到我便宜,怕老板会剥了你一层皮。」
  
  「放心,我要是对你有兴趣,一年级就对你下手了,哪会留给外人吃?」他不屑地说。
  
  我打打哈欠,在双人尺寸的大床侧边躺下,因为总觉得老板就在附近,再加上强撑的精神早已不济,我很快就睡著了。
  
  才凌晨时分吧,突然听到外面传来Vicky尖锐地叫声:「......你......你做了什麽好事?」
  
  性骚扰吗?不可能吧......
  
  大个却像火烧屁股似的从床上跃起,我也因心里有事,睡不熟,没赖床,跟著大个从暖呼呼的被窝起来。
  
  我们蹲在门边,把房门半开觑瞧,只是看不到书房内部的情形,又见那一名男特务也拿把枪走进书房,客厅没了人,我们就轻手轻脚的走出去,躲在能看清书房情形的沙发後面。
  
  见到那两名特务正举枪指著电脑萤幕後的David,女人咬牙切齿的问:「你做、了、手、脚?

  
  David耸耸肩,轻松自在地说:「......没什麽,只是刚刚那份破译的情报里含了些特定格式的
档案,把那边的全部硬碟给重新格式化了。」
  
  踩著五寸高跟鞋的脚禁不住踉跄一下:「你是说......你把我组织内电脑里所有的程式和情报都删除了?这......怎麽可能?刚才寄过去的资料我都检查过了,没什麽可疑的程式......」
  
  David伸伸懒腰,回复成一脸的精明干练:「Vicky,你跟我的程度是不能相提并论的,还记不记得三年多前的泡沫病毒?」
  
  「......像泡沫般此起彼落、才刚追踪到又消失的电脑病毒......害我们国家作业体系几乎分崩瓦
解的......泡沫病毒?」Vicky作梦似的说。
  
  「泡沫病毒只是我为了报复贵国预先送的一个小小警告,今天传出去的才是正主儿......」
Daivd吃吃的笑了。
  
  「我们查出来泡沫病毒是由骇客"雪翼"发送的,难道你......你就是好几年前成功入侵美国防
部的"雪翼"?」Vicky不可置信的问。
  
  「我的确是"雪翼"......」David优雅的点点头。
  
  「你从来......没说......」她像是如今才知道自己错失了某样重要寳物而颓然丧气。
  
  「你也从来没问我。」David脸上漾起了一抹坏孩子恶作剧的笑。
  
  「贵国情报单位费尽心思用尽手段得来的光碟,其实是我早在两年前就写好、放在CIA最机密资料库里、等著你们去偷的"返家程式"......一切都只是为了引你们......引你出来......」David继
续说。
  
  Vicky瞬间明白了一切,握枪的手指正待扣下板机,两声轻爆响起,Vicky与那男人手中的武器皆被打落在地,然後老板就突然不知从何处现身了。
  
  他先是俐落卸了男人的肩关节,制止他蠢动的手脚,然後手里一把微微冒著烟的黑枪指著
Vicky的太阳穴。
  
  「大个你们出来,拿跟绳子把那家伙绑起来。」老板连眼都没往我们这里看一眼,却好像洞悉我们的一举一动,简单下著指令。
  
  大个也不敢耽搁,想办法找了根麻绳〈David房子里为什麽会有那种细麻绳?更诡异的是,大
个居然知道它在哪里〉把男人牢牢捆住。
  
  David说话了:「Vincent,别这样用枪指著Vicky......」
  
  老板皱皱眉,说:「怎麽,你还对这女人舍不得?」
  
  我偷偷瞥瞥Vicky,她带著一丝欣喜,可能认为David顾在往日的浓情密意上会放她一马。
  
  David摇头继续说:「不是啦,Vincent,若是从你站的位置射穿她的脑袋,血会溅到我这边的电脑和纸类文件......」
  
  他站起来走到Vicky身边另一个对应处:「你来这里好了,就算枪不小心走火,脑浆血什麽的
顶多喷到我的壁纸......反正这壁纸旧了,顺便换新的也好......」
  
  可怜的Vicky,嘴角抽慉,双眼突出,活像中了风。
  
  我悄声问同样目瞪口呆的大个:「......你确定......真要追这种家伙?」
  
  大个脸色惨白的咽了咽口水,说:「我......我再考虑一下......
老板的甜蜜生活31
  没几分钟,从门外无声无息进来三位体格精壮的外国人,瞧他们的步伐稳健有力、眼神锐利挺直,看来不是军人就是警察。
  
  唉,我还是一样讨厌外国人───
  
  David一见到那三个人,就开始叽哩呱拉说了一堆夹缠不清的英文;真糟糕,我去了一趟纽约
,英文会话的能力还是没进步多少,只能半猜半听的知道大概是David为他们迟到了几分钟而生气

  
  骂完了,气还未消,看著那些人要把Vicky带走,他说:「Wait......
  
  Vicky泪眼看他,轻轻说了句:「大家各为其主,David,别怨我......」
  
  「各为其主?谁做主子我根本不在乎,告诉你,老子生平最恨别人骗我,干X娘,居然为了区区中情局的情报把我害那麽惨,差点让老子入狱,老子早就发誓总有一天要让你知道瞎了狗眼的人是你.........」
  
  我的天,接下来David居然开始操著流利的国台客英语四声道国骂,洋洋洒洒不用换气的骂了
五分钟〈不雅的字句太多,佩佩已经删了三分之二多〉。
  
  「......bitch!老子忍辱负重卧薪嚐胆,就等你这贱货自投罗网,谁叫你这只母猪不长眼,谁
不惹惹到我身上,算你倒了八辈子楣,祖上忘了烧好香,这次回美国去老子保证让你坐牢坐到变成老太婆......」
  
  一口气顺遂流畅的又骂了五分钟,实在足为我辈吵架之良好典范......〈佩佩按:好孩子不要学骂人哦!〉
  
  Vicky被他骂的花容失色,想活到现在从没听过男人用粗俗贬低的话骂过她吧?
  
  David还是一副骂不过瘾的样子,勒起袖子想揍人,老板从身後架住,即使手脚腾空,他还是
乱划乱踢:「......死女人,骚娘们,不踢你一脚老子不甘心......」
  
  那三位军警般的人物面面相觑一会,最後决定赶快带著那两名悬赏中的特务离开。
  
  「......别走,我还没骂够......」David握著拳继续嚷。
  
  直到听见门外车声远颺的声音,老板才放下他,说:「够了......结束了......
  
  惊骇於平时装的文质彬彬、实则小头锐面的David居然也有如此泼妇骂街的面相,我忍不住再
一次小声对大个确定:「大个,你......你考虑好了吗?还是决定放弃......」
  
  「......火辣小野猫......」大个居然摇摇头,蹦出这麽一句,还带著痴迷的神情。
  
  我想,这次真得带著大个到附近的神坛找师姑收收惊了,他怪怪的,若不是被吓到,就是我对他的了解还不够深入。
  
  「到今天我才了解你的本性......」几经思量,我说。
  
  「我的本性很好啊,忠肝义胆侠士心肠,是知礼义明廉耻的好青年......」
  
  「你有被虐狂!」我做了总结。
  
  这时候的David像泄了气的皮球往沙发一靠,沉默不语想著什麽;老板则用阴鸷凶狠〈可媲美
黑鹰〉的眼逐一在我与大个间扫视。
  
  「......我记得说过要你们两个好好待在该待的地方吧?」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却嗅得出暴风雨将来的前兆。
  
  事到如今还是乖乖服罪吧,自首至少还有减刑的馀地,我乾脆地走到老板身边,扁著嘴说:「......对不起......
  
  看我认错的直接,他反而训诫不下去了,改将责难的眼光投向大个。
  
  「知不知道我发现你们回来这里有多担心?本来我藏在隐蔽处只须注意David的安全就行了,
後来多了你们两个,我就怕现场情况会脱出控制,让你们受伤......」
  
  老板话虽说的严厉,其实充满对我们浓浓的关心,难怪大家都说他重情重义,不愧是我石瑞看上的人。
  
  大个低下头,对老板说:「......老板,都是我强迫石瑞跟来的,你别怪他,处罚我就好了......

  
  瞧他一副壮士断腕的决心,可能真以为老板会对他祭出满清十大酷刑以兹惩罚。
  
  「死罪难免、活罪难逃,我一定会想到好方式来教训你......」说完,老板突然转向我,露出阴森森的表情:「至於瑞瑞,你是从犯,该怎麽罚你这个不听话的小孩才好?」
  
  David突然插口:「Vincent,客房拿去用吧,几个小时都没问题。」
  
  听他这麽一说,我的脸白的像纸,老板则奇诡的笑,拎起我的後衣领往客房走去。
  
  「瑞瑞,还记不记得上次我是用哪种家法对付你的临阵脱逃?」
  
  我反射性的用手护住即将遭遇不测的屁股瓣瓣──这算是一语成谶吗?记得出门前我还对大个说过,事情如果搞砸,屁屁挨揍是免不了的......
  
  不发一语地被他提入客房,天都亮了,不用开灯也有自然光透过窗帘充盈在室内。老板反手锁上房门,我想反正躲过一时、躲不了一世,乾脆地往床上一坐。
  
  「......老板,你真要打我屁股吗?」小心地、怯怯地问,错在我,姿态低总没错。
  
  老板反常的沉默,也跟著坐在床沿;这样的老板好凶好可怕,我知道这次他是真气了,谁叫我跟大个这麽冲动鲁莽?
  
  往他胸前一靠,我半认命半祈求:「老板,我的屁股从小学毕业後就没见过太阳,比脸皮还嫩......若是一定要打我屁股才能解气,你、你就打下去吧!」
  
  边说我已经自甘堕落地脱下裤子了,再偷看他一眼,脸色柔了一些,哀兵政策还是有用。
  
  「......下手轻一点,你也知道,天气愈冷,打起来愈是火辣疼痛......」可怜兮兮地往他怀里挤

  
  老板再也忍俊不住,把我押在床上,轻笑著说:「小妖精,到底该用什麽办法治你才好?」
  
  「多疼疼我就行了......」我暗爽计画成功。
  
  「我已经够疼你了。」他说,突然又邪邪轻声补充:「还是待会你喜欢疼一些?
  
  感觉到他身体的欲望已经起来,我抱住他的腰,嘻嘻笑著说:「我记得你还欠我一次哦!
  
  「今天加倍补给你。」他顺手在我屁股捏一把:「瑞瑞,你的小屁股的确又嫩又有弹性,我哪舍得打肿?」
  
  抱住他的脖子正想用力给他那个嘴咬下去,他突然伸手封住我。什麽?竟敢拒绝我的求欢?
  
  老板摇摇头说不是,迅速抓了棉被盖住我的光屁屁,蹑手蹑脚走到门边,以一秒钟的速度旋开锁,拉开房门,一瘦一壮两具身体狼狈地跌进来。
  
  「你们......又来偷听!」我大叫著指责,要不是怕春光外泄,我就下床踢他们几脚了。
  
  大个乾笑几声,赶紧把同样跌在地下的David扶起,後者仍然维持一贯的优雅,推推眼镜,拍
拍大个的肩头、状甚自然的说:「傻大个,我说的没错吧,夫妻床头吵床尾合......」
  
  「你们哪里听到我们在吵架了?」老板冷冷地声音质问著眼镜男。
  
  这个世界上David唯一惧怕的人大概就是老板了,只要他清冷冷的眼神一瞪,眼镜男不管是故
做高贵或是嘻皮笑脸一概没辄,他只能白张脸,打著哈哈。
  
  「没......没有,我们什麽都没听到......」改揪著大个的衣服,徐徐退出,还不忘躬著身说:「
......那、Vincent,小瑞,这两天你们是真辛苦了,好好睡一觉,我们不打扰......」
  
  老板直接打断他的话,说:「大个,你把David带回他自己的房间,监视他睡觉,八个小时不
准他出房门──做到这件事,我就不计较你之前的抗命,放你一马。」
  
  「得令!」大个夸张敬个礼,开始反客为主拖著David到他房间去。
  
  老板再次锁上房门,学电视剧里那些专门欺凌良家妇女坏蛋的嘴脸,一步一步往床这边走来......
  
  「瑞瑞,相信我,这次再也没有电话来打断好事了......」
  
  ==============================================
  真的吗?老板你是不是太乐观了?连佩佩也不敢确定好事
  会不会继续下去.........


老板的甜蜜生活32
  「老板,今天给我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一反平日都由情人主导的行为,今天我特殷勤的扒开他的衣服,看见他精壮有力的腰身、弹性结实的胸肌、往下──吞吞口水,我练一辈子也练不成的六块肌。
  
  手再也按捺不住朝他毛手毛脚起来,像是野火燎原似的一发不可收拾。
  
  「......你想怎麽将功赎罪?」老板的开始了浊浊的微喘,应该是我生涩的爱抚挑起了他的情欲。
  
  「老板,你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吧?」我这麽积极,一半也是心疼他累了,所以把他按倒在床上,说:「今天给你个special的服务!」
  
  捏捏我的下巴,他说:「好,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看看他的欲望已经昂扬挺立,我对他淫邪的一笑,用手定住後开始以口含住,用舌在顶端来回轻舔。
  
  「瑞瑞!!
  
  老板吓了一跳,因为他从没要求过我替他用嘴服务过,却替我做了好几次,所以我知道那感觉有多舒服,况且含著的东西自己也有一个,所以不用教也知道该怎麽刺激怎麽摩舐才能得到销魂蚀骨的感受。
  
  低沉情欲的喘息已经由情人的口中逸出,他闭起眼睛享受这种我从未给予过他的极致快乐,大手抓住我的头发,时而抚摸时而按压,鼓励我继续下去。
  
  看他这麽舒服,我也信心大增,吞吐的更为深入,後来觉得光是重复这样单调的动作很无聊,乾脆就把这东西当成冰淇淋来吃好了。
  
  记得电影里周星驰吃泡面的五字诀是「吹、含、吸、舔、扣」,今天借花献佛试用一下,改成「吹、含、吸、舔、吞」。
  
  首先大风吹──省略掉这个步骤,因为不用我动手老板就准备就绪,直接进入第二步骤。
  
  「老板,你没事长那麽大做什麽?都顶到我喉咙了......」这句话是在口齿不清的状况下描述的。
  
  「吃东西时不要讲话......」他根本听不清楚我说啥,只是抓住我的头,让自己进的更深入。
  
  可恶,这时候居然教起我餐桌礼仪来了,好,看我把自己苦练多年吃冰淇淋的绝技拿出来,又吸又舔,只溶我口,不溶我手......
  
  感觉老板的动作加剧,嘴里的东西也瞬间变得更为肿大坚硬,只听他粗浊的低吼一声,一股炽热灼烈就充盈在嘴里了。
  
  我放开,仰头看他,他也看我,接著我骨嘟嘟把嘴里的东西尽数吞下,涩涩滑滑黏黏的,并不难吃。
  
  情人轻轻喘著气,好难得,这是头一回他被我逼的先弃械投降。
  
  「瑞瑞,你......你是哪偷学的......这麽厉害......」他斜睨著我,因欲望倾泄而满足的表情却藏
不住。
  
  「拜托,我是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好不好!」往他身上攀,说:「大个那里的日A美A多的不得了,片里的女主角上阵前都会给男A星来上一段的......」
  
  老板不说话了,显然仍在享受刚才的馀韵。
  
  趴在他身上,我笑咪咪问:「老板,很舒服厚,看来你很满意今天的特别服务......」
  
  他很快就恢复精力了,一翻身把我压在身下,同样邪恶无比的说:「当然舒服,所以我决定礼尚往来一下......」
  
  「咦,不要啦......你不是很累......啊......」我立场薄弱的拒绝在他唇舌熟练的拨弄下嘎然而止
,只剩下旺盛的欲火伴随著无力的呻吟......
  
  
  事後,老板搂紧我说:「瑞瑞,刚才你伺候的我好舒服,回家後再来一次。」
  
  老婆都开口要求了,做老公的哪有不允的道理?所以我意气风发的对他说:「好,回去一定喂饱你!
  
  看我开心的不太寻常,老板忍不住问:「你心情怎麽那麽好?
  
  「老板,我到今天才知道用嘴的好处不少呢!首先,腰不酸背不痛,可以照常行动,而且屁股不会痛痛,我还听说男人的精液都是高蛋白质,吃下去可以养颜美容、补充体力〈佩佩按:别相信没根据的事实〉。」
  
  「还有吗?」老板偏著头,含笑听我继续掰下去。
  
  「......有些文化相信真正的男子气概最适合用口交来获得,像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年轻男孩就会帮年长的男性口交,用新鲜的精子让自己早日成为男子汉......」
  
  我滔滔不绝说著书上得来的偏杂知识。
  
  「......多吃个几次,说不定我也会像你一样那麽具有男子气概......」涎著脸我笑著又说。
  
  「鬼灵精一个!」他敲我一记额头:「既然好处那麽多,那以後一天来个好几次都没问题罗?」
  
  「没......」正要敲胸脯保证,想想不对,他的意思是不是以後只要他发情就可以随时随地把我抓过去荼毒一番?
  
  「不行,老板你不是正常人,要是一发情就要我来服务,十个石瑞也受不了......」我小心地说:「......还是......回复正常模式好了......」
  
  「我就把你拒绝的理由当作是一种称赞吧!」他亲腻地在耳边低语。
  
  回首过往岁月,从跟情人相识相知到在一起,密集地发生了那麽多的事,每一件事都让我俩的信更紧密的连结在一起,此刻耳鬓厮磨,真不愿管今夕是何夕啊......
  
  新的一年很快就要到了。


老板的甜蜜生活33〈
  白天大家都补好眠了,看老板跟David两个人都神清气爽,我却跟大个坐在客厅,泪眼相望、
坐困愁城......
  
  David看不过去,质问我们说:「两个年轻人坐在这里愁眉苦脸的,知不知道多惹人烦?我才
刚刚完成复仇大业,心情好的不得了,你们这样不是浇我冷水吗?」
  
  「......今天无端翘了一天课,不知道那个魔鬼教授有没有突发奇想来个点名?他可是开学起就摊明了说一学期只点三次名,一次未到他绝对砍......」大个垂头丧气的说。
  
  David扬扬眉毛,哼哼地说:「傻大个,你指的是不是一脸道貌岸然,总是梳著油亮西装头、
穿西装打领带那个?」
  
  「对、对!」我跟大个同时猛点头。
  
  「放心好了,那个教授正跟你们系办公室里的许小姐搞不伦,若真要当你们,就拿这条消息威胁他。」
  
  「你怎麽知道?」我跟大个再次默契十足同嚷著问。
  
  「商业机密,恕不奉告!」David金边眼镜後面闪著邪光。
  
  老板从厨房里面喊:「David,你冰箱里都是些垃圾食物,叫我怎麽作晚餐?」
  
  「Vincent,这里只有四个男人,你将就著弄,我平常都这样随便吃的......」David一脸不以为然的说。
  
  「不行,瑞瑞胃不好,不能乱吃你冰箱里的那些猪食!」老板从厨房出来,拧著眉对他说:「那些留给你跟大个吃。
  
  好毒哦,老板,你这不是明显骂他们俩人是猪吗?我有些惭愧,因为认识老板以前,我可都是每天靠那些"猪食"活下去的,没娇弱到老板想像的那样。
  
  David听到老板开口指责,也不敢多说什麽,从皮夹掏出两张千元大钞给大个:「傻大个,你
去前头的夜市买些药炖猪脚、枸杞土虱、盐酥鸡什麽的,再抱一箱啤酒回来......」
  
  「一箱啤酒?你喝得了那麽多吗?」大个怀疑地问。
  
  「罗唆,叫你买就去买......啤酒改买两箱好了,今晚我要好好大肆庆祝一番、不喝醉不干休...
...」
  
  「......今晚有寒流耶......」大个继续苦著脸。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说怕冷太丢人了!」David伸出双手,硬是推著大个到门边。
  
  「我两只手拿不动那麽多东西......」大个满怀希望对站在门边的人问:「